江哲几乎是爬回窝棚的。

    封印深处景象就好像还历历在目,就像是要扰乱他的心神。他花了半刻钟才止住身体的颤抖,但手指依然冰冷。

    难道是一种精神攻击?

    对,可以用乾坤阵设置一个“思维防火墙”江哲苦笑,“幸亏有了乾坤阵和金属片,不然我连灵气都感应不到,拿什么开防火墙?”

    他立刻行动起来。

    首先,他将那枚暗银色金属片——现在他从里边的信息了解到,金属片被称之为“理途密匙”——贴身藏好。这东西绝不能暴露。

    其次,他检查了身上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鞋底的泥土、衣角的矿物粉末、手指上可能残留的导灵介质……他烧掉了沾染特殊气味的外衣,将灰烬混入窝棚角落的垃圾堆。

    然后,他开始“清理”乾坤阵。

    不是物理清理,是数据清理。

    封印阵传输过来的信息洪流,大部分已经被乾坤阵的临时缓存区吸收、整理,但仍有大量碎片化数据漂浮在导灵介质的“浅层”。这些数据如果被高明的阵法师或神魂强大的修士探测到,就等于直接暴露。

    江哲需要将它们“归档”到更深层,或者……彻底删除。

    他尝试用意识触碰乾坤阵。

    嗡。

    阵纹亮起温和的光。

    这一次,没有信息冲击。乾坤阵经过刚才的“高负载运转”,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阵纹的走向更加规整,原本手工刻画的粗糙边缘,在能量反复冲刷下变得光滑,隐约有种“进化”的感觉。

    江哲集中精神,在脑海里构想一个简单的指令:“将封印阵相关数据,加密压缩,存储到深度缓存区。”

    乾坤阵的光芒闪烁了几下。

    然后,阵纹中分出一小股淡金色的细流,在铁木板表面蜿蜒游走,最后慢慢停止。

    【深度加密完成】

    【访问密钥:持有者思维波形(唯一)】

    【警告:强行破解将触发数据自毁】

    江哲松了口气。

    至少不会被轻易发现了。

    但就在这时——

    轰隆隆!

    整个黑山岭营地,再次剧烈震动!

    比刚才更强烈!

    窝棚的木架吱嘎作响,墙壁上的泥皮簌簌掉落。外面传来惊恐的喊叫声、奔跑声、重物倒塌声。

    “地龙翻身了!”

    “快跑!到空地!”

    江哲冲到窝棚门口,掀开草帘。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营地中央那根清心镇煞柱——他改造过的那根——正在疯狂闪烁!

    原本柔和的乳白色光芒,此刻变成了刺眼的、不稳定的紫红色!柱身上的阵纹像是活过来一样扭动、爬行,有些地方甚至开始龟裂!

    更可怕的是天空。

    黑山岭上空,原本常年灰蒙蒙的瘴气层,此刻被搅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隐隐有暗紫色的闪电在窜动。漩涡的旋转方向,与镇煞柱闪烁的频率……完全同步!

    “是封印异动引发了地脉灵气共振……”江哲瞬间明白了,“镇煞柱连接着地脉节点,成了能量释放的通道!”

    而这时,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矿洞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

    妖兽暴动了!

    “所有人!拿起武器!守住营地大门!”江福的吼声在混乱中响起,“修士队!跟我去镇煞柱!快!”

    三名监工中的低阶修士脸色发白,但还是硬着头皮冲向镇煞柱。他们试图向柱子输入灵力,稳定阵法。

    但没用。

    镇煞柱的阵纹已经失控。他们的灵力输入进去,就像往沸腾的油锅里倒水——

    轰!

    柱子顶端镶嵌的那颗拳头大的灵石,炸了!

    不是爆炸,而是瞬间释放出所有储存的灵气。狂暴的灵气流像冲击波一样横扫开来!

    三名修士首当其冲,惨叫一声倒飞出去,口喷鲜血。

    江福离得稍远,也被气浪掀翻在地。

    而冲击波的余波,继续扩散。

    江哲所在的窝棚区,距离镇煞柱足有五十丈,但他依然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夹杂着破碎的阵纹碎片和灵气残渣。

    他本能地趴下。

    噗噗噗!

    几十片指甲盖大小的灵石碎片和金属碎屑,像霰弹一样打在窝棚的木墙上,深深嵌入。

    其中一片,擦着江哲的头皮飞过,削断了几缕头发。

    江哲趴在地上,心脏狂跳。

    但更让他心惊的,似乎有一股红色的雾气袭来。

    江哲猛地抬头!

    他看到,那些被冲击波掀翻在地的矿工和监工,此刻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

    有人抱着头惨叫,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倒映出扭曲的、不存在的光影。

    有人跪在地上,疯狂地用头撞地,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词汇。

    有人则僵在原地,眼神空洞,嘴角却挂着诡异的微笑,像是看到了什么“美妙”的东西。

    就连那三个受伤的修士,也在挣扎中,脸上交替浮现出恐惧、狂喜、迷茫的表情——他们的修为稍高,抗性强些,但也明显受到了影响。

    整个营地,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混乱。

    只有少数几个意志特别坚定、或者离爆炸中心足够远的人,还能勉强保持清醒,但也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江哲是例外。

    他除了最初的惊吓,现在异常冷静。

    而江哲为什么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