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上前托住木桩,两人一起放在地上后,他又帮忙解下沈柯的肩带,将背篓取了下来。

    “谢谢。”沈柯长舒一口气,顺势坐在木桩上,喘着粗气,擦擦脸上的汗,嗓音里都带着还没缓过来的疲劳,“没想到这个木头,这、这么重。”

    “这个不好抱回来,你怎么不放背篓里?”柳述搀扶着他进屋,倒了杯凉水给他。

    “里面有草药,草药要卖钱买鸡苗的,这样你才能吃上鸡蛋。”沈柯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精疲力尽地问,“还能再来一杯吗?”

    “能。”柳述将整个茶壶都拿过来,不停往杯子里添水,感动道,“原来都是为了我!”

    “其实我也想吃。”沈柯嘴角微弯。

    柳述直笑,突然间停了下来,郑重地按住他的手:“我想好接下来的打算了。”

    “是什么?”

    “你帮了我这么多,还处处为我着想,所以我想住下来,跟你一起拼搏奋斗,我想让你过上好日子!”柳述决心要报答他。

    “不至于不至于,就是举手之劳罢了,不值得你——”

    “值得值得!不然我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了,万一再也碰不到你这么好的人收留我了怎么办?你忍心看我饿死街头,无人收尸,直到浑身长满了——”

    属实是图穷匕见了。

    “打住。”沈柯猜出他的用意,笑道,“只要你不怕苦,就留下来吧。”

    多个伴也好,也算是苦中作乐了。

    “吃吃吃,我什么都吃!别说苦了,就是山珍海味我都吃!”

    “”你是会做对比的。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柳述见他欲言又止。

    “有。”沈柯低头看着被他抓住的手,“可以松开了吗?我想喝点水。”

    “没问题,您请。”柳述松开手,突然一拍桌子,转身跑去厨房,“我的粥啊!”

    不出意外,粥已经学会了榨干自己的价值,变了九成干的饭。

    可是没有菜。

    沈柯:“要不我们去田垄上挖点——”

    柳述立马看向他,他艰难地咽下折耳根三个字,思索片刻,忽然双眼一亮:“我今天采了板蓝根,可以吃这个。”

    柳述双眼写满了迷茫:“你确定?”

    “嗯,医书上说过,板蓝根可入药,亦可凉拌。”

    “好懂事的板蓝根啊。”柳述感慨道。

    等新鲜的凉拌板蓝根上桌后,柳述仍然觉得不可思议,等沈柯吃了几口后,他才下筷,放入口中嚼了几下,竟有些想哭:“是不是以后咱们都有吃的了?”

    “是的是的。”沈柯略显激动地点点头,两人相视一笑。

    接连吃了五天板蓝根后,草药终于都晒干了,柳述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跃跃欲试地跟着他一起去逛集市。

    途中偶尔会遇到几户人家,沈柯就会给他介绍:“这家是村头的朱大娘家。”

    “嚯,你们这个村真够大的,小半个时辰才走到村头?”

    “这里山路崎岖,并不远的距离却因为曲折的山路而绕远了不少。”沈柯道。

    “那家人是做什么的?”柳述指着另一家问道,“门口堆着好多竹子。”

    “那是村里的篾匠,是个鳏夫,不过手艺很好。”

    柳述一路听他介绍着这里的风土人情,倒也觉得有趣,只可惜路途遥远,耐心也将告罄。

    “好远啊,还有多久才到?”

    “快了。”

    “半个时辰前你就这么说。”

    沈柯笑了笑,从路边捡起一根树枝:“用这个吧。”

    柳述撑着树枝走了一会,却见他腰不弯背不驼,而自己跟个苟延残喘的老汉一样,立马扔下棍子,昂首挺胸地往前走。

    “小五。”

    柳述潇洒地摆摆手:“小意思,不就是走路嘛,我还能再走五百里!”

    “你走错路了,回来。”

    “”

    紧赶慢赶,达到集市时,柳述已经累成了狗样,双手抓着沈柯的胳膊,吐着舌头喘气,双眼在集市上扫了一圈,大为失落。

    不及金陵十分之一的热闹。

    所谓的集市,大多还是以物换物的交流场所罢了,许多人都背着自己要贩卖的东西,换到钱之后再去买别人背篓里的货,正儿八经的店铺少得可怜,更别提大规模的了。

    就柳家随便一家店铺挪到这里来,那都是阔绰至极。

    原本还想逛一逛的柳述瞬间打消了心思,和沈柯一起去找医馆卖药。

    然而出师不利,这里的医馆要么店里有人手专门负责去采药,要么就是有固定合作的人了,没有一家愿意接收他们这来路不明的两个稚嫩小伙子背来的草药。

    走出最后一家药房,沈柯难免丧气:“疏忽了,还以为只要有货物,就能卖得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