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姑娘凑在一堆,指着柳述窃窃私语,最后推出一个胆子大的姑娘过来,姑娘笑眯眯地问:“小郎君,你这竹席多少钱呀?”

    “二十八文,不过看在姑娘你这么漂亮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便宜八文。”柳述如沐春风地冲她笑笑。

    “给我来三个竹席!”姑娘抱着竹席回去找姐妹们。

    姐妹推她一下:“哎呀,不是让你去打听他多大了吗?怎么买这么多竹席回来?”

    “对哦!”姑娘这才想起正事,可目光一落到柳述身上,又娇羞地捂住了脸,“可是他说我漂亮诶”

    篾匠看的目瞪口呆,他明明卖出去的是原价,结果这些人还要感谢他愿意“降价”,这就是胡说的本事吗?

    他要是有这种本事该多好啊。

    今天的东西居然很快就卖完了,放在往常,他起码得等到天黑,才会带着剩下的货回村。可今天,他望着高高挂着的太阳,陷入了沉思。

    “我们先去客栈一起等阿柯吧。”柳述说。

    篾匠点点头,拉着驴车跟他一起去了客栈。

    “外面热,上楼喝口茶先。”柳述又把他带到了楼上客房。

    听到门口的动静,沈柯下意识抬起头,在对上柳述的目光时,一时无言,却发现他神色如常地冲自己笑了一下,随后往旁边一让,篾匠紧跟着走了进来。

    沈柯和他们打了个招呼,看了眼天色,现在还太热,打算等一会再返程。

    柳述给篾匠倒了杯茶后,就在桌边坐了下来,双手托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沈柯看。

    沈柯:“”

    写字的手,微微颤抖。

    好不容易在灼热的视线中完成了任务,沈柯起身,假意去关窗,趁机吐出一口长气。一回头,又发现对方跟个没事人一样,跟篾匠大聊生意经,说的篾匠一愣一愣的,直点脑袋。

    回去的路上,沈柯才从篾匠的三言两语里听出始末,忍不住笑道:“大哥,你以后赶集都带上小五吧,他做买卖比我们合适多了。”

    柳述乐了,一想到自己也是有用的,就舒服地两腿一伸,枕着胳膊倒在驴车上。

    驴车摇摇晃晃,他看着夕阳也歪来扭曲的,侧目看着坐在旁边的身影,嘴角弯了起来:“那你们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我长期合作呢?”

    “长期合作?”篾匠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合作?合作多久?”

    “你的事等会再说。”柳述应付完篾匠,侧头笑眯眯地冲沈柯说,“我们可以无限期合作,你养我上辈子,我养你下辈子,怎么样?”

    沈柯轻咳一声,缓缓转回头,遥望着夕阳,淡淡的余晕洒在他身上,遮盖住了耳根上的一点浅红。

    回到村子后,篾匠停下驴车,等他们都下车后,才有些紧张地拉住柳述,有些紧张,又有些害羞地问:“你们这个互相养老的计划,能不能加我一个?”

    柳述:“”

    沈柯压了压嘴角,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婉拒了篾匠的想法后,两人才一前一后地回到院子里,柳述惊奇地发现,才几日不见,小鸡崽们就肥了一圈!

    “我们都不在家,谁给它们喂食的?”

    沈柯道:“我让篾匠大哥帮忙喂的。”

    “太会长了。”柳述乐得去摸了摸鸡,“就是丑了些,快点长大,努力下蛋!”

    晚上,柳述又吃上了沈柯亲手做的饭菜,心情有些复杂——之前吧,说好吃纯粹是为了安慰阿柯那脆弱的心灵。现在吧,说好吃,是为了勾引阿柯那美丽的心灵。

    心情不一样,吃起来的味道好像都不同了。

    “怎么几日不见,你的厨艺进步这么快?!”

    沈柯:“别睁眼说瞎话。”

    “没有,我说的都是实——”柳述话未说完,突然脸色一变,放下碗就往外面去吐了一口,讪讪地回屋,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好像吃到了”

    “蛋壳。”沈柯斯文地吐出嘴里的蛋壳。

    “是的。”可能还不止蛋壳。

    夜晚沐浴后,柳述没有马上回房间,而是坐在院子里扇风赏月赏月是虚假的,等人才是真的。

    眼睛不住地往屋里瞟去,可惜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轻微的水声。

    终于,沈柯沐完浴出来了。

    月光下,柳述仰头看着他,有些恍惚,心道这好看的人呐,真是穿什么衣裳都好看,哪怕是这严严实实的麻布衣裳

    柳述咳了两声,示意有话要说。

    沈柯拿出换下的衣裳,泡进盆里,听到动静,转身看着他,就见他摇着扇子,一脸惋惜地说:“这三伏天多热啊,你还穿这么多,是有什么心事吗?”

    沈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