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妧听着李承乾的话,哭笑不得。

    藿香跟苏妧进了驿站的房间,帮苏妧将头上的珠钗下了,又沐浴换了一身衣服后,苏妧就让她去休息了。李承乾进房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苏妧穿着一身白色的轻薄常服坐在靠窗的榻上,手里还拿着一本医书。

    “怎么还没歇下?不累么?”

    李承乾走过去,在苏妧身旁坐下,长臂一伸,就将人搂进了怀里。

    每次李承乾回来,不是搂着她就是抱着她,在他怀里的感觉很温暖很舒服,苏妧并不觉得讨厌,她甚至很喜欢。有时候李承乾太忙,回丽正殿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临睡前她心里还会觉得有些失落,因为都没有感受到他的怀抱。

    她觉得自己已经开始被宠坏。

    苏妧将手中的医书放下,“在等你,不想睡。”

    李承乾亲了亲苏妧的鬓角,问:“看什么医书?百里夷留给你的,还是东方樾给你的?”

    苏妧微笑:“都不是,是我在尚药局拿的。”

    这是;李承乾和苏妧第一次在长安以外的地方过夜,两人对着窗户望着天上的银河,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虽然是去洛阳赈灾,可也没耽误他们之间交流感情。

    苏妧说着说着,迷迷糊糊的,只觉得眼皮特别重。

    她头一歪,直接枕在李承乾的肩膀上睡着了。李承乾看着她的睡颜,心满意足地看向窗外的一轮明月。

    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他总感觉得到了苏妧,好似就得到了全世界似的。

    她在他眼中是如此美好,令他觉得有她在的地方,连空气都变得美妙起来。

    李承乾阖上双眼,忽然听到外面一阵骚动,接着便是有人说有刺客。

    有刺客?

    李承乾有些奇怪,什么时候刺客这么不长眼,不在路上行刺居然要跑到驿站来?难道他们认为朝廷的驿站就是这么不堪一击么?

    外面的骚动越来越大声,枕在他肩膀上的苏妧眉头皱了皱,含糊着声音问:“怎么了?”

    李承乾捂着她的一只耳朵安抚:“没事,好像外面发现了只耗子,打死就没事。你睡你的。”

    然而,李承乾话才说完,就有人来敲门。

    “殿下!太子殿下!”

    李承乾:“……”

    苏妧这回终于被彻底吵醒,她离开了李承乾的肩膀,眨巴着那双水濛濛的眼睛。

    李承乾心里将外面敲门的人骂了个狗血喷头,然后亲了亲她的眉心,“我去看看。”

    太子殿下怒气冲冲地开了门,寒着那张英俊的脸,“什么事?”

    来敲门的士兵猝不及防看到太子殿下那盏足以将水冻成寒冰的脸,小心肝抖了一下,然后说道:“李侍卫让我前来禀告殿下,我们在前面逮到了一个刺客,但刺客身份特殊,让殿下去看该要如何发落。”

    李承乾第一次听说刺客还有身份特殊的,他皱了皱眉,“如何特殊?李侍卫有说吗?”

    士兵摇头。

    李承乾自认对李震是放心的,若不是他真的拿不定主意,都不会来打扰他。他想了想,进去跟苏妧说了一声,“李震捉到了一个刺客,我去去就回。”

    苏妧拽住了他的衣袖。

    李承乾狐疑地看向她。

    她微微笑着,温柔叮嘱:“小心。”

    李承乾伸手蹭了蹭她的侧颊,“会的。”

    李承乾一边出了房门,一边将士兵吵醒苏妧的账算在了刺客头上,他打算等会儿见到那个刺客时,肯定要之百般地刁难一番才让李震把他关起来。

    然而当李承乾见到那刺客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李震要派人去请他了。

    眼前所谓的刺客脸上尽是灰,露出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她看到李承乾,如获救兵。

    “太子表兄!”

    李承乾瞠目结舌,“万泉?怎么是你?!”

    李承乾怎么也想不到所谓的刺客竟然是杨宜歆。

    杨宜歆说她是早上的时候跟长公主说要出门烧香拜佛,想让佛祖保佑她早日觅得一个好夫婿。

    长公主觉得女儿从来就不是虔诚的佛教徒,本来有些犹豫,可是后来听她絮絮叨叨说天天挑来挑去烦死了,真的很想早点遇见自己能看中的人。

    长公主为了杨宜歆的婚事,心力交瘁。听她那么一说,觉得拜拜佛也好,拜的神多自有神保佑,就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定就有用了呢?

    于是,就让人安排了车驾,让她去了。

    谁知万泉县主玩了一手金蝉脱壳,她让冬青在一个茅房的外侧等着,跟侍卫说她肚子疼要去茅房,转身就翻墙跑了。

    感谢大唐对女子的禁锢没那么多,不止是杨宜歆,苏妧也是会骑马的。

    万泉县主拽着贴身侍女冬青,还收拾了一堆公主府里的金银财宝,就顺着官道疾驰,要追上苏妧和李承乾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