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妇人又凑上来补了句:“在山头的村子里。”

    “哦?有这等事?”沈青洵挑了下眉,听来似乎惊讶,而微敛的眼中杀意一涌而过。

    “公子难道不知道?”妇人听了眼睛一亮,一下来了劲。

    她就知道,这些贵人哪知道那丫头以前那种事。

    还要再说什么,沈青洵打断她,迈步进了侯府:“进来,细说。”

    妇人喜出望外,点着头往里走,顺便冲护卫摆了个脸色。

    沈青洵带了人进来,径直往院中走去。

    “你说她以前住村子里?”

    妇人跟在一旁,边打量他边道:“对啊,没告诉公子啊?”

    “你还知道什么?”

    “公子想知道啥?住的隔了几户,就是……”

    “不就是银子,有的是。”

    妇人顿时乐了,早知道这里有个金窟窿,她还去那丫头面前费那力气。

    素夏正提着食盒,要回去时,正好远远看见了三少爷。

    身边好像还跟了一个妇人。

    素夏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在府上要会克制自己的好奇心,特别是三少爷的。

    且那妇人换了身行头,又是背影,素夏一时也没认出来。

    等到回去伺候姑娘时,她一琢磨才反应过来。

    宋初渺见素夏有些奇怪,问她:“怎么了?”

    妇人跟着沈青洵进了院子,凑在边上说:“她以前是人家的养媳,长得是好看,养着生娃的。”

    “手脚就笨了点,不太会做事。”

    妇人见公子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就知道他想听这个。

    因为什么不重要,捡他爱听的说就够了。

    妇人添油加醋说了一番。

    “以前对她那么好,翻脸就不认人了,还要把我打出去。”

    “公子听我一句劝,没什么良心的人,还是离远的好。”

    见沈青洵听得仔细,还时不时点头。

    妇人越说越来劲。

    “小小年纪也不检点,做人家媳妇了,还整天出去勾三搭四。哎哟那点小身板,还骚骚媚媚出去勾引别家汉子。”

    “她家那个腿坏的,我估计就是不太行。自己跑出去偷,早就不干净。我那时候就跟我当家的说,等过几年生了娃也不知道是谁的。”

    “她的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妇人突然被打断,也没留意眼前人愈发阴鸷的神色,想了想说:“我跟当家的后来搬走了,剩下认识的应该都还在村子里呢。”

    “我当家的死了,儿子那时候小着呢,也不懂。”

    沈青洵点了点头。

    那些他都已经处理干净了。

    没料到竟还有遗漏的。

    妇人已经当沈青洵跟那丫头是不对付的了。

    明知故问:“公子,你们是不是都被她给骗了?”

    话没说完,突然感觉喉咙间像是突然卡住了,下一个声音突然发不出来了。

    她还疑惑着,就感觉视线前的景致转了个大弯,好像都能看到身后的东西。

    等迟钝的疼痛冒出来时,眼前就彻底黑了。

    沈青洵手上干脆一拧,扭断了她的脖子。

    拉过她身上刚做的衣裳一角,慢慢把手擦了个干净。

    再一挥手,原本安静的院落里,就有下人出来把尸身拖下去处理了。

    既然仅剩她了,他怎么可能会留着这人性命,任她在外头去坏渺渺的名声。

    处理干净,沈青洵抬起头。

    和一条腿迈进院子,一条腿还僵在外头的秦元铭对了个眼。

    秦元铭木着脸眨了眨眼,立马把迈进来的那条腿给收了回来。

    他今日又心血来潮,想着久不见沈兄了,怕沈兄真要忘了他俩的情谊,于是跑来了定安侯府找人。

    好巧不巧,就碰上沈兄心情好杀了个人。

    他一抬头:“呃,今日天色不错。”

    又指着他院子里的树:“春意正浓啊,沈兄你看你这棵树,叶子都绿了。”

    半晌没听见沈兄说话,秦元铭一脸狐疑道:“你该不会是想灭个口吧?”

    “听见什么?”

    “只听见扭断的咔嚓声。”

    沈青洵并没有什么心思搭理他,转身打算往书房去。

    “你来做什么?”

    秦元铭一听这么嫌弃的语气,就知道刚刚的事没什么了。

    他几步进来,跟在他后头说:“看马去。”

    “不去。”

    “我没说完呢,我新圈了一块马场,就快弄好了,过两天带你去看看。”

    沈青洵停下看他:“多大?”

    秦元铭高兴的劲都藏不住,比划道:“很大。”

    “你娘不打死你?”

    “藏好了,偷偷的,不会知道的。”

    沈青洵嗯了一声,依旧道:“不去。”

    秦元铭叹了口气:“如此不给面子?我那马场,边上就是猎场,还能一起跑马打猎去啊。”

    正说着,秦元铭听见脚步声,往后头看去。

    只见院门处站着一个极好看的姑娘。

    秦元铭认出人来,心道他这小表妹还住在侯府呢。

    宋初渺小跑了一路过来的。

    此时扶着院门,按着胸口,缓缓喘了两口气。

    她神色焦急地往院子里看,没有想到秦家公子竟然会在,愣了一下。

    至于那个妇人,她并没有看见。

    小姑娘疑惑地皱了下眉头,莫不是素夏看错了?

    她还记得妇人上一回那些编造诬蔑之言。

    怕她在表哥面前胡乱说话,这才急急地赶过来。

    沈青洵已大步往宋初渺走去。

    走到小姑娘面前,顺手理了理她跑乱的鬓发,无奈道:“跑这么快做什么?”

    宋初渺气息稳后,迟疑了下,才问:“那个妇人……”

    “已经走了。”

    秦元铭低头挠挠额头。

    以某种话来说,确实是走了。

    已经走了?

    宋初渺怔忡着,也就是说那妇人真见到了表哥。

    小姑娘脑子都被跑乱了,心口还不断在跳。

    也不知那妇人都同表哥说了些什么话。

    她咬了下唇,期期艾艾:“那,那她有没有说什……”

    沈青洵忽地制止了她,回头看了秦元铭一眼。

    那脸色的意思,就是你怎么还不走。

    秦元铭还处在震惊中,一时没领会到。

    见他看来,便问:“小表妹什么时候会说话的?”

    见沈兄不说话了,秦元铭这才反应过来。

    他识相地往外走:“那个,我娘许是在找我了。”

    要离开时,还很不甘心地再问了一句:“真不去啊?”

    沈青洵看了宋初渺一眼,问:“哪日?”

    秦元铭乐了:“大概两三日,我命人来带你去。”

    “我会带人。”

    秦元铭连连点头。带小表妹嘛,他自是懂的。

    等秦元铭走后,沈青洵才拉着小姑娘进了书房。

    宋初渺将方才没说完的话问了出来。

    沈青洵瞧不出什么神色,点头:“是说了一些。”

    “别听她的。”宋初渺脱口道,软甜的声音也显得急切,“她……她都胡说的。”

    小姑娘说着,手垂在身旁,不自觉揪紧了衣角。

    想也知道,那人会说的多么难听不堪。

    可那些都不是真的。

    她不想要表哥听到那些,对她有所误解。

    沈青洵不料她如此反应。

    一想便知妇人那些难听的话,定也在她面前说过。

    霎时那股怒气又翻涌起来。

    就这么死,竟是便宜她了。

    宋初渺低着声说:“我没有那样,也没有勾……”

    小姑娘似是真有些急了,说话语无伦次的。

    “就是劈柴,洗衣做活,伺候人。农妇她们,嫌我还小。”

    “讨厌那里的,邻里的男人,眼神都很怪……我有努力逃走。”

    “我不便宜,那农妇凶,脾气很爆,不会让他们靠近我。我没被碰过。”

    “渺渺不说了。”

    沈青洵忍不住打断她,心酸得厉害,拉过她指尖拽得发白的手,安抚道,“表哥都知道。”

    自她能出声后,都从没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

    小姑娘怔怔看着他,眼眶都憋红了。

    像是有太多太久压藏在心里头的话,忽然间就控制不住了。

    宋初渺艰难地说:“我知道我被拐过,没有人会信的。”

    “农妇说养大了才好生,她儿子又残瘫着,我都很小心。”

    “我没被人欺辱过,也没有和谁不干不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