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兴奋地凑近过来的五条悟,给人一种很不妙的预感。

    “载我回家吧!我正好有事要回去一趟。”

    “不要。”

    五条怜拒绝得分外果断。首先她不想载五条悟一程,其次不想回五条家。

    更何况,用了不起的无下限术式,只需要几秒钟就能抵达目的地,为什么非要浪费她油箱里的汽油——最近汽油那么贵。

    “总是用术式的话,我也会累的。”这是五条悟的理由,“而且我也想和阿怜多呆一会儿哦!”

    五条怜并不感动,只想叹气:“别说这么肉麻的话可以吗?”

    “可以呀。你载我回去我就不说了。”

    “我才不要。”

    “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又准备用切实的好处来收买她了,真把她当成轻易就能动摇的人了吗?

    “说起来,我最近对便宜餐厅有点过敏。”

    伏在方向盘上,她漫不经心似的说。

    不好意思,她的确是用点好处就能撬动的人。

    “别说是吃便宜餐厅的菜了,光是经过门口,闻到里面传来的味道,都会——”

    “那我们去六本木的旋转餐厅。”

    她飞快地坐直了身:“快系好安全带吧。”

    拉下手刹,踩下油门,黑色悍马稳稳当当驶出白线划分的方块。虽然有点忘记了要走哪条路才能到五条家,但她想自己也不至于迷路。

    用一趟短途司机换取六本木的高级晚餐,不管怎么想都是她赚了,光是幻想一下充满肉汁的菲力牛排,就让人觉得高兴。

    而作为冤大头的赞助商五条悟,不知怎么居然也乐呵呵的。

    “呀——阿怜果然很关心我!”

    轻快地这么说着的五条悟,慢慢吞吞地扣上安全带,还心满意足地摸了摸安全带光滑的边缘,做作的模样似乎还在品味她刚才的那句催促。

    不用多想,他此刻的表现绝对是在嘲讽她毫无原则的飞快倒戈。

    真是太恶劣了。

    但是想到旋转餐厅,她忍了。

    “副驾驶座的安全带不系上的话,警报声会响个不停的,请您知悉。”五条怜更正他,“和关不关心你没有联系。而且我不关心你。”

    “真是的,又开始嘴硬了。阿怜就是很关心我的嘛。”

    “你非要这么认为的话,我也……”

    话语伴着急刹戛然而止,左侧的小轿车在毫无征兆和转向灯的情况下突然开到了他们的车前。

    倘若再晚半分钟,一定会变成交通事故的。

    没脑子的人都能开车上路了,真是新时代的奇迹。

    五条怜这么想着,用力摇下车窗,探头伸出窗外,前车的后视镜倒映出她过分恼怒的表情,心里酝酿出了无数句难听的话,但末了还是阖上了车窗,将高速行进的噪音挡在了玻璃之外。

    “你是不是想和刚才那辆车吵架?”

    五条悟一副像看好戏的表情,嘴角噙着的笑意也像是恶作剧般的坏笑。

    既然都被他看穿了,五条怜也不打算再遮遮掩掩,直白地承认了:“有点吧,这种人就不该开车。不过五条先生还真是敏锐呢,这都被你发现了。”

    “阿怜的事情,我全都知道哦。”

    “那你知不知道昨天我给你喝的草莓汽水过期三个月了?”

    “……啊?”

    五条悟呆住了,短暂地黯淡了一瞬的眼眸似乎是在琢磨着昨天尝到的那罐汽水的味道。

    这副错愕到极致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演技,哪怕只是偷瞄一眼,也足够让人偷笑出声了。

    不行不行。

    五条怜飞快地收起笑意,重新板起面孔。摆出一如既往的冷淡模样。

    她依然还在生气着关于他的一切,不能让这轻快的笑意暴露出她真实的心绪。

    面对不再袒露心扉的人,她也不应当流露出真实的情感。

    接下来的路途,都是如此刻般僵硬的沉默,直到五条怜把车停在了离宅邸后门两条马路开外的路边,这才听到五条悟不情不愿的抱怨声。

    “直接开到家里嘛。我不想走路。”他摆烂似的从副驾驶座上一点一点滑了下去,仿佛融化的冰激凌,“而且,我有事想让你帮忙。”

    “听说银座新开的那家意大利餐馆,已经预约到明年了。真想尝尝看啊——下周就想去吃。”

    “没问题。”

    “我想吃两次。”

    “连去三天都没关系。”

    如此无理的要求,都能答应得这么爽快,五条怜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在哄自己,实际上并不打算信守承诺,这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他还有一个久久未曾兑现的承诺。

    但在今天,就把他当作什么都能实现的圣诞老人吧。

    “所以,你想要我帮忙的事情是……帮你搬这堆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