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奇幻电影的剧情。”她先给自己即将说出的想法套上一层安全的借口,“造成这种模样,通常有两种可能性:他被咒灵吸得精干,或附身之后他变成了咒灵的模样。因为第一种可能性太套路了,所以我更倾向于第二种猜想。”

    “好巧,我也是这么想的!”五条悟高兴得不像话,差点跳起来了,“果然我和阿怜心有灵犀啦!”

    “心有灵犀还是免了……”

    听起来实在太怪了。

    但猜想终究只是猜想,没有可用的事实佐证,依然只能困在揣测之中。

    还是再拉几个人来帮忙吧。五条怜听到他这么嘟哝着。

    “对了,你是开车过来的,对吧?”

    五条悟说着,笑嘻嘻地看着她,这绝不是什么好事发生的预兆。

    五条怜再次后退一步,又接连后退三步,退到门框之外,还是不太想回答他,只是点了点头,晃悠的脑袋让这微不可查的肯定回答也变得像是摇头了。

    五条悟靠近了一步,又再走近了些,依然笑得友善又讨人喜欢。

    “载我一程,好吗?”他左右晃着身子,额前的碎发也荡来荡去,“我要去接个人哦,正好也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五条怜不置可否,生硬地扯开话题:“你怎么知道我是开车过来的,难道在偷窥我吗?”

    “我收到信用卡账单了哦。”

    “……不好意思,我大概是用错卡了。”

    储蓄卡和信用卡都是黑色的,总是容易拿错。

    “所以载载我嘛~拜托啦!”

    扯远的话题又回到正轨,他紧紧握住五条怜的手,与她一起晃来晃去,一度让她看起来也像是条动荡的水草了。说真的,五条怜只想拒绝。

    但正如先前的每一次,她没有办法拒绝。

    “对了,把这个一起带上吧。”

    乘客五条先生追加了新行李。

    从旧木门的背后,他掏出了黑布包裹着的长长棍状物体。如果不是听到了黑布下铃铛碰撞的声音,五条怜肯定会露出嫌弃的表情。

    “天沼矛怎么在这里?”她懒得接过,果断把手藏在了口袋里,“从我停在东京的车里飞过来了吗?”

    “它可没翅膀。你快拿好啦,这可是你的东西!”五条悟硬是把咒具塞给了她,“是拜托我的后辈帮忙拿过来的,说不定之后能用上。”

    “哦……”

    干脆就在大阪把它卖掉吧,省得再搬回去了。

    无情的五条小姐如是想。

    不过,见到了天沼矛,也让她想起了一桩很重要的事。

    “从五条家搬走的那些记录。”

    她用力关上车门,待“嘭”的余响消失无踪后,才接着说,

    “你真的有在看吗?”

    她可忘不了那天搬旧书时的□□痛苦,以及他答应了但根本没有时间和场合实现的美食承诺。

    倘若告诉她,自己付出的精力实际上完全没有得到相应的收获,而五条悟也纯粹只是为了一时兴起才把这些老东西挪了个位置的话,她真的会生气的!

    “在看哦。”他说出了稍稍让人安心一点的回答,“我拜托了后辈帮忙先全部看了一遍,再让他挑出有用的部分带给我。这样更加节约时间啦。”

    “你毫无收获对吧?而且你在压榨廉价劳动力吧?”

    “有收获的啦,有空就和你说。而且这是锻炼后辈哦。”

    睡眠中的伊知地同学打了一个结结实实的喷嚏。他相信是五条家旧籍中藏着的灰尘在作祟。

    “那要去接的就是你的这位后辈吗?”五条怜问他。

    “不是。不过以后会成为我的后辈。”

    “我没有理解你的意思。”

    “没事,见到就知道了。”

    被他藏起的话语,五条怜无心多作探究,其实也不感兴趣。

    或是说,试图不让自己表现出兴趣。

    丢到一边的地图再次被拾起,不过五条怜还是依赖着自己的直觉形式在路上。车载音响放着狂放自在的摇滚曲,唱着不可放弃的青春与该死的社会,让人忍不住跟着节拍摇头。

    虽说这破车不怎么样,但摆在车上的专辑确实不错。五条怜觉得自己大概可以同这辆车和解了。

    在一曲终末的吉他尾音中,她随口问起了鲸鱼的事情。

    “它好像不见了。消失了吗?”

    “被送去无害化处理了。”

    “哦……会被焚烧吗?”

    “不知道,应该是吧。”

    生活在水里的动物,最终于火焰之中消失无踪。听起来真怪。

    五条怜下意识地还想说些什么,却不知应当说出什么话语才好。大概只是“想要和他说话”的念头占据了大脑,而非真的思索到了合适的回应。

    她不太自在地抿了抿唇,拐进小路里。车窗外寂静无人,车厢内的动静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显著。恍惚着,好像听到了五条悟的轻笑声,大概是他发现了摆在后排座位上的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