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位看上去二十岁上下的美丽女子。

    她那仰望天空的双眸,又大又黑,秋水盈盈,映照着月色的清莹。

    小姐(幸村):好迷人的月色呀……

    素姬朱唇轻启,如此喃喃着。

    慢慢地,帘子落了下来。

    女子的面容又隐然不见了。

    博雅张开嘴,想说点什么,却又说不出什么。

    帘帷合上了。

    博雅(真田):如果,您能告诉芳名———

    可是,没有回声。

    牛车又轱辘辘地走了。

    从那之后,几近一月,博雅数次前往堀川,在那里吹起笛子。可是牛车却不见踪影。

    古典女装扮相的幸村真容一出现在所有人面前时,整个剧场陷入了一种诡秘的沉默中。

    直到牛车驶离舞台中央,这一幕结束。

    观众席才爆发出足以掀破屋顶的尖叫和鼓掌声,持续了很久。

    泉奈感叹,不愧是立海大no1的美人。

    “好俊美的人啊。”就连身边的纯都赞叹不已。

    好一幅月下美人图。

    平安时代的德子小姐也不过如此了吧。

    晴明(仁王):哎呀,博雅,在她来的那些日子里,你就叫人帮忙,叫什么人都成,跟在牛车后面不就成了嘛!你难道没有那样做———

    博雅(真田):想是想过,可既然对方连名字都不肯说,再做这种事,总觉得有点不合适。我至今还记得她当时掀起帘子欣赏月色的玉容,就算她在月光中浮游起来,向天空飞升,我也一点都不会惊奇。(博雅透过屋檐凝望着天上的明月,唏嘘不已)

    博雅(真田):在堀川吹笛子的时候,有时候,我能感觉到她的气息清晰地传到我的耳边。我的耳边,似乎至今还留着她当时的呼吸声。(博雅把视线从明月转向晴明)

    晴明(仁王):接下来———

    博雅(真田):接下来,你指什么?

    晴明(仁王):我的意思是,故事还没有结束,后面的也该讲出来了吧。

    博雅(真田):你知道?

    晴明(仁王):当然。你不是一个会藏藏掖掖的男子嘛。

    博雅(真田):晴明,你不是说我跟傻瓜一样吧?(博雅故意用不大自然的别扭腔调说话)

    晴明(仁王):我可没说。

    博雅(真田):嗯。(博雅举杯近口)

    博雅(真田):其实呢,晴明———(他把身子轻轻地往前挪一挪)

    博雅(真田):十二年后,我跟她再次相逢了。

    晴明(仁王):呵呵。

    博雅(真田):而且就在今天晚上……今晚月色这么美好,来此之前,我吹着笛子信步到了堀川桥旁。

    博雅走出自家宅邸,大气中充溢着梅雨将逝的气息。

    天空中,云幔四散飘飞,月亮探出头。

    随着云团飘动,月亮忽隐忽现。

    走到堀川桥边,博雅不由回想起当初那位小姐的风韵。于是就在那里吹了一阵笛子。

    夜晚的空气,饱含着湿气,但他的笛音仍极有穿透力。

    吹了一阵子,博雅忽然注意到什么。

    柳树下竟然停着一辆牛车———

    博雅把笛子停在唇边,敛声屏气。

    牛车旁只跟着一位杂役。

    脸形还有点熟悉。

    难道真有这种事吗———

    心中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博雅的脚步自然而然朝着牛车的方向走去。

    博雅在牛车前站住了。

    还是那部吊窗的牛车。

    小姐(幸村):博雅大人……

    博雅(真田):是您……

    小姐(幸村):久违了。(细柔的声音说)

    小姐(幸村):听到暌违已久、令人无时或忘的笛声,我又赶到这里来了。博雅大人也在这里———

    博雅(真田):我也没想到能与您再次相见。

    小姐(幸村):美妙的笛声一如往昔。我听过之后,有一种在月光中朝着上天飞升而去的感觉。

    博雅(真田):您的声音,一如我的记忆,丝毫未改啊!

    博雅话才出口,但闻帘子里传出了难辨是叹息还是浅笑的声音。

    小姐(幸村):过了十二年,女人变化很大……(低低的嗓音喃喃着)

    小姐(幸村):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是一成不变的。人心也是如此啊。

    博雅(真田):我也以为再无缘一睹芳容了。

    小姐(幸村):我也这样想的,博雅大人……(女子轻声说)

    博雅从近处打量,车子确实与十二年前一模一样。只有帘子是崭新的,而车子的形状、车篷的颜色都似曾相识。有些地方变旧了,不少地方有油漆剥落的痕迹,可还算保护得不错。

    杂役的模样,尽管过了十二年,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小姐(幸村):今晚如果不是听到笛声,可能真的无法再会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