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不打扰……”甚至有点犹犹豫豫,“而且想让你陪。”

    在真田弦一郎听到“想让你陪”这几个字之后,他想,这一刻就算是要他陪她去跳崖,他都义无反顾。

    所以我在你心里,是不是也是有点特别的。

    然后他们只是安静地坐着,耳边是火焰爆开的轻响,看着远处天空中的繁星,感受着夜风的吹拂。

    即使什么都不说,也很安心。

    “为什么想学医?”只不过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就想再多了解她一点,比其他人都多一点。

    “因为不想说谎,”她看着远方的眼睛里有星星,“因为病理医不可以说谎。”

    “要成为病理医?”

    “嗯,与其说是当医生,不如说是想成为病理医生。”

    “……”真田只是静静地听着,听着女孩诉说自己的理想。

    “病理医不用面对患者,就只有疾病本身而已,所以才不会说谎。其实我不太会和人相处?这么说好像有点奇怪,可能是很难表达真实的情感,可又容易受到别人感情的影响吧。明知道是谎言,为了让对方不再那么困扰或者难过,也会说出口,即使事后会非常自责。很虚伪是不是?所以我很羡慕你,也很敬佩你的‘断而敢行’。你实在是个太过耀眼的存在。”

    “不是的。你不是个虚伪的人,你只是太过善良。而今后,你也一定会成为受人尊敬的病理医生,”真田停了停,“你以后可以不用顾及我的感受对我说最真实的话。”

    楠泉奈有些呆呆地看着他,然后嘴角上扬,轻轻地说,“谢谢你。”

    “那你呢,将来想做什么,又想成为什么呢?”

    “要成为像祖父大人那样的警察,为了维护正义而使用自己的力量。”

    少年的眼里有光,少年就是那束光。

    “嗯……是搜查一课那种?”

    “嗯,你怎么知道?”

    “大概是因为那种大喊着‘不许动’然后制服犯人的形象和你很搭吧,要读警察学校是不是?”

    “是,在大学之后。”

    “那大学要学什么?”

    “法学吧,可以更好的理解现行法律,然后执行。”

    “是你的话,一定可以实现。毕竟你可是真田弦一郎啊。”

    “我们都会实现的。”

    “嗯,理想。”

    “不是梦想吗?”

    “梦想的话总觉得只会是梦。”

    “嗯,理想。”

    楠泉奈又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怎么了?”

    “在想象你成为警察之后的样子。”

    “怎样?”

    “很合适。”

    后来他们聊了很多,从武田信玄聊到坂本龙马,从平安京聊到大阪城,直到太阳即将升起。

    远处天空突然出现的万丈光芒,身边只剩青烟的灰烬。

    “明天会放晴吗?”

    “已经是晴天了。”

    武士的少年和真身是兔子的少女一同看着富士山的日出,看着触手可及的未来。

    终于还是下定决心想将自己的心意展现给她。

    有多希望我在你心里也是那个特殊的存在,如果不是又能否给我这样的机会。

    所以不断地斟酌每一个字,每一个词,每一句话,直到纸篓里堆满了废掉的纸,才写出一封还算拿得出手的情书,藏在毕业礼物的扇子里。

    她会觉得唐突吗?她会因此讨厌我吗?

    少年的真田相信,无论是哪种结果,楠泉奈一定会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因为她就是那样一个善良又真诚的人。

    可他没有等来她的答复,一天,一周,一个月,一年,几年。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断了的联系,不知道为什么逐渐消失的身影,就好像这个人从未在自己的世界里出现过。

    明明当时说,“有见面的心情就一定会见”。

    可为什么我那种想见面的心情膨胀到痛得像要裂开一样,却找不到你了。

    我好像弄丢了你。

    只是不断更新着的推特时刻在提醒着真田,楠泉奈这个人的真实存在,她的生活还在继续。

    读医学院,进入医院,成为医生。

    读东大,进入警察学校,进入警视厅,成为警察。

    就算没有彼此,我们的生活都还在继续。

    就像我们那个未眠的夜里期待的那样继续。

    可是很想当面问清楚,很想再次见到她,只见一面也好。

    就算是真田弦一郎,时间久了也会有泄气的时候,他终于在二十岁之后尝到了想要放弃的滋味。

    干脆变得讨厌你算了,他不止一次这样自暴自弃地想。

    可每当有了那样的想法,都会在下一刻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我喜欢你,喜欢到痛彻心扉。

    我们曾相处的情节反复地出现在脑海里,她的一瞥一笑都深深地刻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