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跪在地上:“奴婢知错了,只是叫惯了,一时没改过口。”

    “吴碧莲!你有什么布满冲着我来就是,凭什么教训我的丫鬟?”苏软趴着床上,因为怒极攻心,有些咳嗽。

    “你有什么资格来训斥我呢?如今,你已经被主君禁足,而我代替你掌家。”吴碧莲瞪着苏软。

    “哼,”苏软讽刺地笑了笑“其实,你根本没怀孕吧,这些不过是你的苦肉计罢了。”

    “你,你说什么?你害得我险些流产,如今还要污蔑我?”

    “如今,我都被禁足了,也断了腿,着实是翻不出什么花了。还请吴夫人放过妾身,等伤一好,我自然会离开李府。”

    吴碧莲的眼睛亮了起来:“此话当真?”

    “不然呢?这次李隋是把我的腿打断,难道还要下次让他取了我的性命吗?我的嫁妆你们已经榨干,对你们而言,我已经没有一点儿利用价值了。”苏软闭上眼,眼泪缓缓落下。

    她自认为自己输了,输得一无所有。

    输了心、输了银子、输了尊严,还剩下什么?

    除了这断腿的身体,自己所剩无几。

    “呵呵,你不是总以当家主母自居吗?现在呢,你是什么?”吴碧莲斜着眼睛,看向苏软。

    “我是弃妇。”

    “那我呢?”吴碧莲昂着头,就像一直高傲的孔雀。

    “你才是李府真正的女主人。”苏软低下头,手抓着床单,小声道。

    “算你识相,苏软,断腿的日子,你就好生安歇,不要再惹是生非了,我会经常过来探望你,你准备好就是了,啊哈哈哈。”

    第39章 不舍

    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也异常寒冷。

    周武帝和褒姬在扬州玩了数月,也厌倦了,便带着文武百官回了京都,李隋一大家子,喜出望外,在繁华的京都生活了几年,似乎早已不太习惯淳朴的扬州。

    苏软的腿终于好了,能扔了拐杖,自己走动了,只可惜,也瘸了。

    可能是期间吴碧莲经常过来指挥苏软擦地、种菜、干家务活,亦或是当初大夫接骨没接好,总之是瘸了。

    苏软看着长短不一的左腿和右腿,她笑了,仰天长笑,笑出了眼泪,依旧大笑不止。

    “小姐,你难过就哭吧。”小翠的双手奇痒无比,忍不住揉搓。

    整个冬天,李府的所有衣服都是小翠在冰冷的井水边洗干净的。

    苏软蹒跚着身体,一瘸一拐地走到小翠身边,抱着她:“不哭,我们不哭。”

    听到这句话,小翠更难过了,趴在苏软的肩膀哭了起来。

    苏软想着,马上也快到小说烂尾的地方了,是时候让李隋休弃自己了。

    “让我静一静。”苏软叹道。

    小翠看着苏软憔悴的样子,心底难过得很。从前,无论李隋对苏软多么冷漠,她还是祈祷小姐能和李隋百年好合。可如今,看着苏软心如死灰的样子,迫不及待苏软立刻和离,逃离李府。

    “x。”苏软对着空气喊了声,声音似乎苍老了许多。

    “又怎么啦?”系统客服x号捧着麻辣香锅跳了出来。

    “我打算去找李隋和离了。”

    “嗯,你现在也差不多到了烂尾的地方,去吧,和离后开始新的幸福人生。不过,你不可以主动提出和离哦,这不符合你这个花痴女配的人设啦。你可以主动激怒他,让他休了你。”x大口吃着藕片,咕哝道。

    不一会儿,x就将一盆麻辣香锅给吃完了。

    可是,没有听到苏软说一句话。

    空气安静地有些恐怖,x擦了擦嘴巴,坐到苏软的身边,安慰道:“别难过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可是我真的好想他,从夏末到冬至,没有一天,我不在想他。”

    “哎,我劝你还是对自己好一些吧。看看你残疾的双腿,天大的爱慕也抵不过他的冷漠无情。”

    “和离是迟早要发生的,长痛不如短痛,我这就去找李隋谈和离之事。”

    苏软起身,让小翠收拾包袱,肚子一人去了李隋的书房。

    李隋正低下头,握着毛笔,写着奏折。

    苏软就站在门外痴痴地看着,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覆水难收。

    刚刚决定离开李隋的心,此刻又动摇犹豫起来。

    “看够了吗?”李隋头也没抬,清冽的声音响起,让苏软打了个激灵。

    苏软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福身道:“主君,吴碧莲快生了吧?”

    李隋放下毛笔,抬头看了苏软一眼:“这与你何干?”

    “哼!你那个不知羞耻的表妹,为了荣华富贵竟然爬上你的床,本质上就是个□□,能生下什么好种?告诉你,这个家有我没她,有她没我!”苏软大声喝道。

    李隋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冷笑道:“看来,你还没看清自己的位置。”

    苏软低下头了,闭上眼,身子微微有些颤抖,她不知自己为何自取其辱地非要和吴碧莲争个高下,自己早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李隋拿起毛笔挥洒写了一页,举起休书:“这不是我要休你,而是你自己逼着我,非要把碧莲赶走。还有,你的嫁妆是你在李府之内生活时开销完的。所以,滚吧。”

    苏软的脸色有些发白,即使李隋这样倒打一耙羞辱她,苏软依旧无法割舍李隋,她痴痴地望着他,那高挺的鼻梁和邪魅的双眼,恐怕自己一辈子都无法忘却。

    “怎么,后悔了?舍不得离开?”李隋讥笑道。

    “没,没有。”苏软稳了稳心神,走了过去,伸手去拿和离书。

    就在苏软的手快触碰到和离书的那刻,李隋猛地收回手:“现在还不可以,碧莲马上临盆了,到时候等她诞下灵儿,你将他认作嫡子,再出府。”

    一阵眩晕袭来,苏软简直快被眼前这个男人的无耻给气得喘不过气。强忍住心中的怒火,脚已经残疾了,真的不想手再被他打断。

    苏软福了福身,转身告退。

    “站住?”

    苏软停下脚步,却并未转身:“主君还有何吩咐?”

    “这些天,给我老实点,倘若我发现你敢在碧莲生产时做什么小动作,别怪我不顾念最后的情份。”

    “好。”苏软不愿多言,一瘸一拐地走向自己的别院。

    小翠将衣服、首饰打包好,站在别院门口,等着苏软。

    远远地,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蹒跚着脚步走来,小翠没有多想立刻跑了过去,搀扶住苏软,关切道:“小姐,咱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苏软摸着小翠布满冻疮的双手,忍住泪水:“小翠,你再忍几天,只要吴碧莲生完孩子,我们就可以走了,也就是这么几天的事了。”

    吴碧莲摸着大大的肚子,笑了笑:“还好,已经到了冬天。否则捆两个枕头,真要热死人。”

    “碧莲姐,我还是有些怕。”李纱静面容枯黄消瘦,这大半年来,她怕别人看出她怀有身孕,吃不敢吃,睡觉又经常梦到别人将她沉塘,所以整个人消瘦了不少。

    “放心,一直以来为我们诊脉的大夫已经被我买通,接生的产婆也已经打点好。你就安心待产就够了。”

    李纱静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如今,走到这一步,也没别的选择,只能等孩子出生了。”

    漫天白雪纷飞,屋檐上挂了长长的冰柱。

    小翠难得奢侈地点燃了满满一盆炭火,反正也要走了,没必要再节省了,想到吴碧莲她们用小姐的嫁妆吃着锦衣玉食,而小姐只能在这偏僻的院子吃着糠咽菜,就难过得紧。

    “小姐,那吴碧莲一日不生,咱们就要一天呆在这破院子里受气吗?”小翠不解道。

    “安心,这几年咱们都过了,只剩下几天了,何不好好享受下这最后的漫漫时光?”

    这句话,是苏软对小翠说的,可又何尝不是对自己说的?深爱了一辈子的人,本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地方,到了快要离开的时候,可真是有些不舍。

    李纱静已经搬到了吴碧莲的院子,说是姐妹情深,好照看生产的吴碧莲,实则是为了更方便的偷换孩子。

    睡梦中,吴碧莲摸着肚子里的枕头,心思百转。这个秘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除了自己,她从不信任别人。

    “好痛,肚子好痛。”李纱静被一阵阵疼痛扰醒,她抓着吴碧莲的手大喊道。

    吴碧莲披上衣服,推开门,叫醒打盹的丫鬟,让她们立刻去偏房将产婆和大夫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