幡上写‘捉鬼驱邪,趋吉避凶,测姻缘八字。’

    白岐抿唇一笑,径自端走一盘糖炒栗子懒懒的骑坐在椅子上,眼睛像是看透一切似的盯着白归诩。

    “白庄主需要什么业务服务?”

    “生灵死后魂魄可会消散于天地间?”白归诩问。

    白岐一怔,正嗑栗子的牙差点崩到。

    半响。

    白上神含笑回道,“凡世生灵一世一修,死后自然便入轮回了。”

    “不过……”白岐刻意停顿一下。

    白归诩也不恼,平静的等待。

    “不过,精怪便不同了。”

    白归诩神色微便,握杯的手不自觉的收紧一些。

    白上神倾斜椅子,凑近白归诩语气玩味,“本术士观白庄主眉间一朵桃花开,红鸾星动的征兆啊。”

    “只可惜——红鸾星尚未亮,已然……”话止于此。

    良久,白岐又问,“若林中有狐来寻,庄主可愿许他一世真情。”

    白归诩眸光晦暗的凝视着白岐,白上神自始至终浅笑嫣然,不为所动。

    “庄崇,送客!”白归诩。

    “……”白上神。

    小黑花,你好样的!!

    出了生阙楼,白岐目光四处搜寻詹筲,却瞥见他正跟一人站在一起似在聊着什么。

    ‘摘星十四塔。’白岐认出那人的衣服标志。

    不多会,摘星十四塔的人离开了,詹筲回头看他一眼不做声。

    白岐走上前,“摘星十四塔的人找你做什么?”

    “打个招呼。”詹筲回道。

    半响静默,尴尬无比。

    许久,詹筲背对白岐轻声问,“你是谁?”

    “……常茗梧。”白岐平静回答。

    “夺舍?”詹筲又问。

    “……”白岐不言。

    “我是玄凌门的掌门,修的是术士,有些东西还是懂一些的。”

    “早在你病后醒来时,我便察觉出你的气不对。”

    “茗梧的气温和乖顺,而你的气,凌厉霸道,给人一种压迫的血腥气。”

    “不知……不知前辈是哪路高人?”

    ‘要不要杀人灭口?’黑七问。

    ‘不需要。’白岐。

    “常茗梧在我来时便身死了,我只是借他的躯体一用。”白岐只解释了来处,却并未道明自己的身份。

    “……他呢?”詹筲问。

    “估计,早已入轮回去了吧。”白岐。

    第113章 我生君未老十三

    詹筲拜师入门时才四岁, 距今已有二十载。

    玄凌门宗门位于酩山半山腰, 在师门落魄后便一直守着老本坐吃山空,直到十年前一场大火将宗门烧尽。

    玄凌门中有座藏书阁, 阁中藏书何止千卷?詹筲幼时最爱在里面看书, 精怪鬼邪, 魑魅魍魉, 比山下茶馆的说书人说的还精彩。

    詹筲上无良师辅导,下无异宝供养,能自个琢磨着修出灵力足可看出他的天赋。

    用白岐的话来形容便是:怂货中的牛人。

    阁中藏书中有关于‘借尸还魂’的记载,又叫夺舍,是个极阴毒的邪术。

    被‘夺体’的人魂消魄散, 将永世不得超生。

    詹筲不全信白岐关于‘只借茗梧躯体’的话, 可即使不信又如何?在他面前自己估计跟一只虫子差不多, 随意可捏死。

    詹筲走了,白岐爬上一棵柳树在一个树叉上枕着双臂躺下。

    ‘咋了?’黑七忍不住出声问。

    白岐低笑一声, ‘口音跟谁学的?’

    黑七‘……’它就不该问他。

    ‘上回在凉陨城, 我是不是把小黑花伤着了?’白岐突然将话题引向白归诩。

    ‘你做事风格不是一向如此吗?’雷厉风行说一不二,而且狠辣决断。

    回想今日重逢, 白归诩的深沉冷漠,白岐不禁有点不舒服。

    ‘不破不立,他的‘病’除非置之死地而后生重铸经脉, 别无他法。’

    虽然选在那个时候, 用那种方式, 的确有一点点被欺负后‘报复性’的恶作剧。

    ‘难为你处处念着他。’黑七翻白眼。

    白岐默了半响, 突然话锋一转问道,‘你不奇怪?’

    听不见黑七骂大猪蹄子有点不适应的白上神。

    ‘几世下来,早习惯了。’黑七。

    ‘认出来了?’白岐意外。

    ‘除了他,谁还值得你去在意?’估计就算天塌地陷了渣渣宿主也不会皱一下眉。

    栾常宗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无尽的黑暗眉间紧蹙,神情忧愁。

    “都丑时了,还不歇息?”栾无责问。

    “义父。”栾常宗道。

    栾无责上前,温和的拍拍他的肩,“想什么呢?”

    栾常宗沉默片刻,然后才道,“那日我跟诸葛佩苧遇刺,事后回回去想都觉得不对劲。”

    “你愧疚?”栾无责问。

    “归根结底,她的确是因我而死。”栾常宗哑声回道。

    栾无责不言语,他走上前两步和栾常宗并肩而站。

    “你忘记自己的责任了吗?”

    “……”栾常宗指尖一颤,眼底浮上一抹痛楚。

    “常宗不敢。”

    “诛杀诸葛律,用他项上人头告慰穆家满门亡灵。”

    清晨,客栈。

    睡梦中的庄崇敏锐的因一个陌生的气息惊醒,于是立即拔剑斩去。

    “嗡——”

    剑锋停在白岐项间半寸,白上神表情不变,依旧托腮含笑盯着他。

    “早啊,庄郎~”

    “……”受到惊吓的庄崇。

    白岐和庄崇同出卧室的一幕惊到了张璠和一众暗卫,正在用早膳的白归诩眸中微微泛冷。

    “!!”看见白归诩在楼下庄崇蓦地呆住。

    话说庄主怎么会起来?明明不到点啊。

    是不到点,但禁不住早上被某人往屋里偷放两只蝈蝈啊,因此白归诩早早的便被吵醒了。

    “有枣酥?”

    看见桌上的美食,白上神毫不认生的上前占下一个座位。

    庄崇刚想喝斥,却因白归诩一个凉飕飕的眼神哽住。

    “坐下吧。”白归诩道。

    庄崇“……是。”他突然不饿了肿么办?

    饭桌上,白上神优雅又速度的享用着美食,每每吃到合自己胃口的都会不自觉的皱下鼻子。

    白归诩眼中暗光闪过,表面默不作声的继续用膳。

    “你们何时去寻宝?”白上神问。

    “与你无关。”庄崇。

    “庄郎,你跟我不用藏着掖着的。”白岐粘腻腻的道。

    “……”庄崇的剑蠢蠢欲动。

    “后日。”白归诩出声,众人错愕。

    “可需本术士替你们算上一卦?”白岐装模作样的道。

    “不用。”白归诩不上套,“我不信。”

    “装模作样。”白岐不屑一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