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宁来不及说,就被人抬起了精巧的下巴。

    对上男人深沉的眸子,“沈辞宁,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过问,便从来不会将我的话放到心里?”

    他让她不要耍把戏,但是她没有听。

    甚至总爱跟他玩弄不入流的手段,可笑的是,她屡屡在犯,他居然屡屡为沈辞宁动容。

    少女的下巴精巧嫩滑,手感极佳,常年握尖的指腹在摩挲,男人的大掌止不住用力,“我午时才与你说过什么?”

    捏得有些疼,已经出了红痕,她的眸子里泛起莹莹的水光,严韫见到了,心里那不是滋味的感觉又出现了,他皱眉摒弃,冷眼看着她。

    “你哭什么?”

    沈辞宁把眼泪憋了回去,她轻轻地摇头没有。

    “觉得很委屈?”

    她的手抚摸上严韫的手腕,“疼。”

    第7章

    不比她说疼,严韫亦然能够感觉到她是疼的。

    虽然他就使用了那么一丁点的力气,甚至于都称不上是力气,沈辞宁被攥住的下巴已经红了,眼眶隐隐可见泪水。

    她皮肤白皙,严韫知道稍微用些力,就会留下痕迹。

    是太过于娇嫩的缘故,偏生触感令人留恋,严韫痛厌沈辞宁身上感受到的美好感觉,是她的心计。

    攥捏了好一会,他蓦然甩开,收回看她的目光,瞧向跳跃的烛火,修长的手指敲打着案桌面。

    “不疼你不会长教训。”

    什么教训,辞宁甚至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什么了。

    对上男人精致的眉目,凑近了看上面的厌恶尤其的分明,刺得心里很疼。

    绕回来见到她脸上的委屈更甚以往,方才甩手的力气就那么一点大,至于连站都站不稳了。

    “沈辞宁。”男人一字一句叫她的名字。

    少女微晃住的身形堪堪站稳。

    “过来。”男人声音低沉。

    离得有些远了。

    沈辞宁挪到他的身边,男人的眸光停留在檀木圈椅上,在他的对面。

    自小便会看眼色的辞宁,眼下自然会过来严韫的意,乖乖坐到了对面,两只手摆到膝盖前,抬着水雾雾的眼睛,抿着发白的唇看他。

    瞧着她可怜兮兮的一团,圈椅显得很大,严韫松开没多久的眉头皱到一起。

    “收起你的眼泪。”他说道。

    辞宁吸了吸鼻子,眼睛里的水雾倒是没了,憋得眼尾通红。

    “……”

    “沈辞宁。”

    他又叫了她的名字,比第一次更冷,更没有感情,很不耐烦。

    “我与你说过许多次,不要把你在沈府的用的手段带到严家来。”

    他说的严家,所以,少女垂了眸。

    自始至终没有把她当成他的妻,没有把她当成严家人。

    她的眸光暗淡,以为她在走神,左耳进右耳出,严韫声音重了些,“听好了。”

    男人不自觉拿出在刑部审人的语气,而她是犯人。

    “从前的事情…”

    生以为他又要拿出来说事,沈辞宁的手攥紧了圈椅的把手,指骨节突出来,显得她更瘦了。

    严韫观察到她的唇翕动了动,想要开口,在他后话出来之前,又憋了回去,还是有一点自知之明的,知道无从辩解,知道省口舌了。

    如果她始终安分,也不必他三番五次的提点。

    “从前的事情日后不要再提,事情已经到了这步田地,你也应该满意了。”

    他指的是姐姐嫁给了崔宥,她也如愿能进了严家。

    是如愿,苦涩的如愿,人真要得偿所愿,应该高兴。

    但真的,不是她啊。

    “不是我…”少女的声音低低的。

    她的头也低下来,是缓解到头的无力,更像是说给自己听,告诉过自己不必再说了,沈辞宁真怕有一天连她自己都忘了。

    这或许也是最后一次,因为严韫适才不是已经说了吗。

    男人不明白,自然就不知道沈辞宁的想法,沈辞宁过往都是仰着头说不是她,现在也觉得内疚了,所以垂着脑袋。

    “是与不是,你心中有数。”一锤定音。

    像那天,被发现的时候。

    辞宁不吭声了。

    她的脑袋越垂越低,险些就要埋伏到膝盖中。

    严韫恰要顺着后面说,不料她把头抬起来,坐得端端正正。

    “你既然入了我们严家门,做好你该做的分内之事,我不希望家宅不宁,若再让我知道因你而起诸多事端,你知道后果。”

    沈辞宁很委屈,她不是一直都安分守己吗,做的也都是分内之事。

    严韫今日对着她凶,是因为严凝的那番话,又提到那件事,是在替姐姐,还是替严凝?

    她忍不住在心里想,越想越难过,不管是替严凝出头又或者是替姐姐出头,都不是替她。

    她在严韫面前什么都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