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董氏叮嘱严凝,最近广陵不太平,叫她不要总是往外跑,在家好好呆着。

    严凝瘪嘴,看了看给董氏捏肩的沈辞宁,“母亲不是已经有一个好媳妇了吗,还管我做什么?”

    一说她就犟嘴,“胡说八道什么,辞宁是你嫂子,母亲让你在家中待着是为你好。”

    “我当母亲已经不要我这个女儿了。”她比董氏还要没好气。

    “凝姐儿!真是越大越不知礼了。”董氏斥责了她一句,没威慑到严凝,反而把自己气得咳嗽,沈辞宁替她顺着背,给董氏倒了一盏花茶,柔声劝,“婆母消消气。”

    严凝撇撇嘴站起来,看着沈辞宁道,“装模作样。”然后又出去了。

    董氏撑着头,“凝姐儿,真是越大越难管教了。”

    贴身婆子说,“夫人消气,姑娘日后许了人家,性子便好了。”

    “盼着她许了人家能改改性子…”董氏无可救药地摇头,她拍了拍沈辞宁的手背,“要是凝姐儿能有你半点温婉的样子,也不劳我如此操心。”

    沈辞宁但笑不语,对于严凝的叛逆和奚落,沈辞宁一言不发,安安静静给董氏顺着后背匀气。

    “……”

    严凝也没去那严家刚来广陵,在这里也没有几门亲戚,虽说出了个严韫,严家随着他的高升,名声大噪。

    只可惜世族的女子都有些矜贵气,愿意邀请严凝,心底却看不上她,嫌她寒门出身,虽说勉强是挤上了世族的行列,家底还是太薄了。

    若是严韫没落,严家真不算什么。

    严凝深知世家贵女的傲气,也少来往了,她最喜欢沈湘宁,相貌出众脾性随和。

    再者沈湘宁是沈太尉最疼爱的女儿,身份也高,严凝跟她走得近,便也不用跟旁的世家贵女打太极了,只有别人巴着她的份。

    “湘宁姐,你今日是怎么了?”到了昭庆侯府,发觉沈湘宁脸色不是很好。

    “没什么。”近来试探侯夫人的态度,她并没有要给她管家的意思。

    崔宥下面还有几个弟弟,个个娶妻了,她那些妯娌不是好对付的,谁不眼巴巴盯着管家的权,因此,沈湘宁一筹莫展。

    “湘宁姐,若出了什么事你尽管和我讲,你对我好,我能帮你的一定帮,若我帮不了,还有大哥呢,大哥英明神武,没有他办不来的事情。”

    沈湘宁笑,“我都是些内宅的事情,不算什么大事。”

    “说说你,怎么了?今日见你来,好似不开心?”

    严凝说是啊,“能为什么,还不是那沈辞宁,母亲被她哄得团团转,为了沈辞宁母亲已经开始凶我了。”她两只手转着,脸上具是怨气。

    “哦?”沈湘宁饶有兴致听着。

    “从前有什么好的母亲都想着我,现下什么都送去沈辞宁的房中叫她补身子,我看等沈辞宁真的怀上大哥的孩子,指不定家里就没有我的位置了。”

    董氏已经在帮她相看夫婿,严凝一点都不想嫁,问她有没有瞧对眼的,她不回话。

    “孩子?”沈湘宁脸色一僵,“她有孩子了?”

    “还没…”严凝嘀嘀咕咕,“母亲天天给她进补,又抓药吃,我估摸着也快了,不会大哥最近忙案子不回家,还不急。”

    孩子……

    沈湘宁忍不住沉思,若是她与崔宥有了孩子,大房的地位稳了,侯府的管家权必然会落到她的头上。

    这一次的不欢而散,足足有半月没有见面,沈辞宁从医馆回来,听到书房传来男人的说话声,意识到严韫回来了。

    与此同时,男人也发现了她。

    “就这样办…”

    隔着屏风只看见她窈窕的身影,好似见到他在,从外室走外侧的小廊过去,直接到了内室,没有路过书房。

    “……”

    “公子?”小厮还等着严韫的后言,没想到他的话戛然而止。

    顺眼自家主子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还看见。

    “吩咐人盯紧了,不能有丝毫的松懈。”

    “是。”

    严韫在书房忙碌,很晚了才整理好半月查到的线索。

    他捏了捏眉心,抬首时,面前闪过一抹身影,本以为是沈辞宁,不是,而是她身边的婢女。

    察觉到男人神情不愉,香梅快速禀事道,“公子,热水已经烧好了。”

    “她呢?”

    香梅一愣,回道,“小姐已经沐浴好了。”

    什么时候进的浴房,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严韫从浴房出来时,沈辞宁在内室等着他,低着头坐在妆奁台前默不作声。

    严韫上塌,她也跟着上塌。

    平躺下来,动也没动,他侧过脸往旁边看,她的轮廓隐在黑暗里,微弱的烛火映在一旁的内墙打出起伏。

    “沈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