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初苓拉着他手道:“所以让你别紧张啊。”

    谢远琮捧着坐下道:“我哪知,还是看过才放心。”

    刚她那副样子,不紧张才怪。

    想了想,他又问:“踢来会很疼?”

    纪初苓点头:“刚那下,真疼。他可别再来一回才好。”

    谢远琮深以为然,冲着她肚子就警告了一通。正说话间,外头如意禀报,说府上来人了。

    大晚上这个时辰来了人,结果还不止一拨人。

    谢远琮出来一看,岳丈舅兄来了,爹娘来了,竟连阿姐也跑来了。

    摄政王府可当真热闹。

    纪初苓身孕,这些个个都盯着王府里头,有点风吹草动都知道,何况刚刚闹出了那么大个动静。

    他们全都当纪初苓突然这是怎么了,一有消息担着心赶着就来了。王府门口忙着拉马车,里头则忙着伺候安置。

    他们原本都提着心的,结果一听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便全乐呵开了。

    纪初苓见人全围在她床前,想起不让起,直想将脸全埋上。

    镇安侯说将来这孙子一落地就可以跟着他习武。

    卫国公心道如此不好,打打杀杀太危险。

    谢远琮硬说这是他孙女,赶着人就出去了,谢萦一听乐了,说女孩就她来教。

    于是谢萦也被赶了出去。

    得知纪初苓没事后,大伙心安了下来,想着难得聚上一块了,便全拥着去前头喝酒吃肉去了。

    侯爷还是征得了夫人同意才去的。

    谢远琮见娘最后走的,还向他招了招,便替纪初苓盖好,带门出来了。

    结果娘将他拉到一边,低低笑了笑,话语隐晦地忠告他说阿苓怀着呢,让他节制一些,不要再乱来了。

    谢远琮是有口也难辨。

    翌日晨,请了长假的摄政王终是又来上朝了。

    只是各大臣眼中除了高兴外,还都暗藏了点其他的情绪。走着走着遇上同僚了,互视一眼,都各心知肚明地会心一笑。

    毕竟摄政王府昨夜门前马车嘶鸣,灯火大亮。望京城里头紧盯着王府的,还有眼巴巴盼着摄政王的大伙啊。

    王府里闹一闹,众人也心慌,各家差了人悄悄去边上打听。最后连打听带猜的,传回来的消息也不尽相同。只不过那些听起来像那么一回事的,暗暗在众臣之间传上一圈,也就大致拍了个板。

    既然大家都这么想这么说,那想来便是真的吧。

    于是谢远琮发现今日上朝,往他跟前凑的人好似多了些,而且个个眼色古怪。

    “王爷晨安啊。”一人从边上过去,堆了笑问候。

    “哦,牟大人安。”谢远琮点头回应。

    牟大人说完还不走,似是斟酌良久,最后鼓了莫大勇气,以看晚辈的心态语重心长劝道:“王爷,万事不可操之过急啊。”

    谢远琮还没闹明白,人说完就匆匆走了。正琢磨间,又一人从边上过道:“王爷。”

    谢远琮点头:“程大人。”

    程少卿捧着笑问:“王妃和小世子可安?”

    得了谢远琮一句安,他便松了莫大口气,说着安便好安便好,王爷可要留心又过去了。

    如此来了两个不算,个个经过都要怪里怪气地这么问一句。问完还都要带上一句劝告。

    什么克己什么小心之类的。

    他不过就休了段日子,朝堂上下这都是什么毛病?

    最后还是阮毅经过,憋胀了脸才悄声道:“王爷,吴右侍今早挑了两丫头来,说王爷不易,要送给王爷做通房。”

    见谢远琮脸要拉下来了,忙接着道:“不过这事已经被我给拦下了。但想来什么事都逃不过王爷眼睛,所以才特地替他来跟王爷求个情。王爷也知道,他这人脑子不大灵光,钝了点,绝没有恶意的。”

    “我同他说明后,他也知晓办了错事,道再不敢了。王爷便别同他计较了罢……”

    阮毅刚进京时有困难,恰遇上吴大人帮了把,记在心里。可要不是他曾跟王爷一块在边境杀过敌,算有些熟,他也不敢贸然就凑上来。

    话说完了,他也赶紧进殿去了。

    谢远琮:“……”

    他好像终于明白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他们当昨夜的动静,是因他不知节制?这群人平时不好好为江山社稷出力,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众臣发现,王爷今日上朝时的脸似乎特别臭,几乎每个人都被揪住错处批了一顿。

    不过挨骂就挨骂吧,大家都是很体谅的。

    第119章 番外:琮琮x苓苓.蒸包子3

    “娘。”

    “嗯?”宁氏应了一声,头却没抬,继续盯着手里翻动的图样。

    “眼睛不累么,歇一歇吧?”纪初苓劝道。

    今儿天色大好,她们正坐在院子里头,沐着日光,晒得人暖和又舒服。

    光亮还撒在娘亲随意挽好的发上,撒在她手里的样册上,一跳一跃的。

    宁氏自那回之后,便一直如此,就连打扮穿着也很随意。这在纪初苓记忆中是极为少见的。

    自她今日来卫国公府后,宁氏就一直坐在边上翻看手里的,也已经许久了。

    宁氏听她问,便笑着摇了摇头道:“娘亲不累。对了阿苓啊,你看,还是这个好。”

    纪初苓便抚着肚子探头过去瞧。

    “就用这样式吧,差不多百日就可穿了,不管男娃女娃都适合的。”终于挑下,宁氏似十分开心,将图样做了标记搁在一旁,换了竹篓捧在手里,里面有做了大半的孩儿衣。

    自宁氏明白过来她女儿怀身孕之后,她整日就是在忙这些。娘亲做得好,纪初苓瞧着都不需要自己动手了。

    “娘,孩子的小衣又不着急。娘亲不做,他又不会没衣服穿。别熬坏眼睛才是。”

    虽然这么多年来,宁氏一直都对她很严苛,可当面对着眼前这个满心思全是她的温柔娘亲,纪初苓便觉得那些不愉快好似都消散了一般,难以再去怨怼什么。

    回忆里小时候的娘亲,就是如此的。也不知什么时候,似乎漫长,又似乎只是一个转眼,娘亲就变成了后来的娘亲。

    宁氏听她劝,抿着嘴看她一眼:“你在娘肚子里的时候,娘也是这么给你做的。那时候娘就慢慢做,想着你会是何模样。那时候都没熬坏过眼,现在那孩子在你肚子里呢,娘当然更不会累着了。”

    说着宁氏又低头顺理针线去了。

    纪初苓见劝不动,也就不说了。由着娘亲开心就好。

    宁氏一边做着,一边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问她怀子的情况。听纪初苓说到不舒服的地方,还会皱起眉头,好像是她在不舒服似的。

    怀子果然是件辛苦的事情,纪初苓肚子里揣着一个了,才体会得到。

    正聊着,纪初苓听见动静,寻声去看,原是爹与大哥过来了。

    她便扯了扯宁氏袖子,指着大哥问:“娘,爹旁边那个是谁,今天想起来了吗?”

    宁氏便抬头去看,视线先是落在丈夫身上,眼底飘起了见到人的欣喜,后才去看边上那个。

    她点了点头:“知道。”

    纪初苓心猛地收了一下。

    “是你爹的朋友,时不时就来玩的。好像是跟你爹一块在朝为官的。年纪轻轻就这么有本事,比你那蠢爹爹厉害多了。”

    原来是说这个啊。纪初苓默默叹了口气。

    正说着,两人也已过来了。

    纪郴一来便唤了声娘,引得宁氏又抬头看他,眼中有一瞬的疑惑跟不解。

    见状爹忙去她身旁蹲下道:“这是郴儿在叫你呢。咱们的儿子啊。”

    纪初苓也赶紧附和了两声。

    “是啊,那是我大哥,不是爹的朋友。”

    宁氏听着顿了两顿,眼神游离了片刻,又忽然收了回来,笑盈盈的继续忙活手里的。

    好似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过。没听见纪郴喊娘,也没听见他们的话。

    忙着忙着好像才看见边上蹲着的纪承海,惊讶道:“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三人互视一眼,皆摇了摇头。

    宁氏每回都是如此,是真将这儿子从自己的脑海里摘干净了。

    慢慢来吧……

    纪承海想着,便也当没事一样,同她说了会话,细心地帮着她弄,给她嘴里喂果子吃。

    直到时候不早,纪初苓也该回去了,他才送了闺女出去。留纪郴单独陪着宁氏。

    因肚子大了,坠着重,腰时常是酸的,纪初苓便一手撑着腰身,一手抚着肚子与爹慢慢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