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坦诚,坦诚得令程欢都不禁一愣。

    回过神,她一脸轻蔑地审视着兰君影:“可曾听过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确定自己有命吞下?”

    云霄孤雾狂妄得很,不可能轻易受人摆布。

    或许现在的他也同样垂涎着兰君影体内的修为,到时只怕她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闻言,兰君影脸色微僵,两人对峙了一会儿,不约而同地泛起冷笑。

    “这点不劳你费心!”一拂衣袖,兰君影怒然离去。

    待她走远之后,程欢一直绷紧的心绪顿时一松,整个人差点瘫软在地。

    如果方才兰君影直接对她出手的话,被缚妖索困住的她绝对没有还手之力,只能乖乖地任人宰割,就算事后云霄孤雾追究起来,她的修为也不可能再回到她的体内。

    不行!

    她必须尽快逃出去。

    她神色一凜,抬头时发现云湛已经走到关押着她的牢房前。

    还真被他打开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云霄孤雾设下的咒术对他来说完全就是形同虚设?

    程欢心里狐疑着,却不忘替他把风。

    “快,有人来了!”又一阵脚步声传来,她心急地催促。

    云湛看了她一眼,不慌不乱地打开牢门。

    “要不你再试试看能不能解开我身上的缚妖索?”程欢一脸欣喜地走了出去,而后凑到他身前,一双瞳眸宛若月夜星空,水亮得令人心悸。

    云湛的视线再次落在她的脸上,定定地看着她。

    脚步声越来越近,四周泛白的骸骨在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寒芒。

    程欢快步掠至牢房的入口处,偷偷地向外探出头,看到两位云霄孤雾的手下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她心急地回过头,结果却见云湛若有所思地呆立在原地。

    “喂,你还在发什么愣?”她忍不住喝问。

    黑眸悄然一凝,他踏着沉稳的步伐向她走近,声音波澜不惊:“我试试。”

    云湛探手碰上缚妖索,果然如程欢所料,缚妖索对他并没有作用。

    两人相视一笑。

    云湛再次低下头,动作迅速地解开缚妖索,并将其缠绕在自己的手臂上,就在这时,那两位前来巡逻的妖怪发现了他们。

    程欢眸色乍冷,但见一道红光闪过,两位妖怪同时被击中并陷入了昏迷。

    “走!”程欢回过头,对云湛做了个手势。

    他们两人小心翼翼地离开牢房,然而牢房之外到处都有巡逻的小妖。一路上,程欢不知打昏了多少云霄孤雾的手下,却还是暴露了行踪。

    她拉着云湛一路狂奔,身后有不少的小妖迅速地向他们逼近,眼看着就要逃出这由骸骨组成的洪幽殿,很久没有这么剧烈运动过的云湛却在这时停了下来。

    急喘中的他下意识地抬手撑在骸骨组成的墙面上,令人震惊的是,他这简单的一个动作推断了一根细长的腿骨。

    “咯吱”一声,那根骸骨彻底断裂。

    紧接着,一阵接着一阵的咯吱声响起,整座洪幽殿就像是多米洛骨牌般,第一张牌倒下之后,后面所有的牌发生连锁反应,依次倒下,而且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不止程欢和云湛两人吃惊,就连追到他们身后的那些小妖们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衰神,你是扫把星转世吗?”程欢抬头看向云湛,欲哭无泪地询问。

    动静这么大,肯定会惊动到云霄孤雾。

    前面的洪幽殿迅速地倒塌了一半,轰然之声不绝于耳。

    在那些骸骨犹如潮水般倾泻而下时,程欢一把拉住云湛:“还愣着干什么?快跑!”

    转过身,不顾那些呆愣在原地的小妖们,程欢一手挽住云湛的胳膊,足尖一点,腾空飞起。

    原本她还担心洪幽殿里的符咒,但如今洪幽殿一塌,大部分的符咒定然失去了效用。

    洪幽殿倒塌的速度愈来愈快,强烈的余劲宛若雪山崩塌时所引起的那种巨大力量。

    “快了,快到出口了!”程欢对自己鼓励道。

    洪幽殿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她心下一喜,再次加快了速度,只是事情的结果总是不尽人意,让人大失所望。

    洪幽殿的大门布有一道结界,程欢直接撞到了结界上。

    她手中的力道顿时一松,人也被撞得倒飞了出去,而由于惯性的原因,云湛却冲出了结界,跌落在彼岸花丛之中。

    程欢咽下涌上喉间的腥甜,抬起头,只见云霄孤雾正从夜色中踏步而来,身上仿佛带着一股毁天灭地般的戾气,双眼腥红。

    该死的,他回来得也太是时候了。

    恨恨地收回目光,她转而在花丛里搜寻起云湛的身影,过了好半晌,她才看到他略显狼狈地站起身。

    “喂,你怎么样?”原来他不仅给别人带衰,就连自己也不放过。

    她暗暗地笑了笑,完全将自己所该承担的责任全部推卸掉。

    云湛忍着身上的剧痛摇了摇头,音色微沉:“我没事。”

    难道他真的不是在做梦么?

    不然,为什么会这么痛?

    “小心!”程欢表情倏变,尖锐的声音霎时冲破云霄。

    第6章

    听到程欢的声音,云湛抬起头,可他的双眼突然一黑,待他睁开再看时,却已回到自己的房间,急促又紊乱的心跳仿佛要破膛而出。

    吐出堵塞在胸腔内的一口浊气,他的脸上尽显疲惫。

    休息了几分钟后,准备下床的他这才发现自己全身酸痛,梦里摔伤的腿,现在竟也还微微刺痛着。

    这……真的只是梦么?

    微抿起嘴,深邃的黑眸仿佛笼上了一层薄雾。

    早上八点时,云湛打了个电话给他的秘书,告诉对方今天不去公司,挂了电话后,他想了想,又拨通了另一人的手机号。

    云湛:“喂,敬轩。”

    “恩,怎么了?”另一头传来一阵沙哑的嗓音,“大清早的,我还在睡呢。”

    云湛:“今天出来一起吃顿饭。”

    “呦,你个大忙人竟然主动邀请我吃饭?”刚刚还显得很颓废的声音顿时来了精神,“等着,一会再打给你!”

    没给他重新考虑的机会,莫敬轩一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中午十二点,他们两人几乎同时抵达指定的地点,

    “什么情况?”莫敬轩拍了拍云湛的肩头,“你今天的状态看起来有点差,晚上做贼去了?”

    云湛无奈一笑:“不,是做梦!”

    “做梦不是很正常么?”莫敬轩话音一顿,眼露调侃之色,“难道是……春梦?”

    他这千年铁树终于开花了?

    “不是,挺奇怪的一些梦。”云湛揉了揉眉心,“再这样下去,我想我该找个道士驱驱邪。”他的精神已经在错乱的边缘。

    莫敬轩倒了杯热水递向云湛。

    “我记得你可是个无神论者。”他坐正身子,好整以暇地道,“来说说,你都梦了些什么?”

    “挺光怪陆离的梦!”喝了口水,云湛握着杯子的手蓦然一紧,黑眸里浮现出令人看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幽深而意长,“每次只要一入梦,我都会遇到一位穿着古装的红衣女人。”

    莫敬轩一听,立时来了兴趣:“莫不是梦中情人?”

    “我和你说正经的。”云湛斜睨了他一眼。

    “我觉得我也挺正经的。”接收到他突然冷沉下来的目光,莫敬轩忙认输,“好好好,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不就是梦中情人而已,有什么可害臊的?

    莫敬轩一阵无奈。

    云湛将这几天梦到的情景大致和他说了后,人也几乎瘫软在沙发上。

    “听你这么说起来,倒真的有些不同寻常。”莫敬轩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照理来说,梦醒后,大部分的人都不可能将梦里发生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可你却连微末的细节都还能想起来,甚至梦里人物的样貌也……”

    这种情况,的确很不寻常。

    “要不这样,今天晚上我去你家睡。”最后,他做了个决定。

    云湛:“你想干什么?”

    “你猜?”莫敬轩笑得很神秘,让云湛心里一阵恶寒。

    很快又到了晚上,他们两人一直在客厅里坐到半夜十二点,而且喝了不少的红酒。说好替云湛守夜的莫敬轩最后自己却睡着了,反而云湛这当事人清醒地躺了一个晚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