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将东西交给她后便急着离开?

    没有找到人的程欢失魂落魄地回到山洞,一直看着手中的手镯,眼里被层层的水雾所弥漫。

    这个碧血凌云镯是她十五岁生日时,大师兄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本名焉呈欢,是个被遗弃在山林间的弃婴。三位师兄一起下山采买时,捡到了奄奄一息的她。他们抱着她回返师门,从那日起,她便成了师门中最小的小师妹。

    因为小时候伤了底子,她从小就身弱体虚。

    大师兄偶然挖到一块通体凝血似的晶石,并将它带回师门,雕琢成镯,里面还蕴含了师父上百年的修为。

    自她戴上以后,她的身子开始日益康复,常年苍白的脸也终于多了丝血色。

    接下来的几天,程欢都没什么心思修炼,成天向人打听那天送手镯的人,可却没人知道他的下落。这一天,当云湛出现山洞里时,程欢又在无声地流着眼泪。

    “你怎么又来了?”察觉到他,程欢抬手抹了抹脸,嗓音沙哑。

    “我为什么不能来?”云湛走到她身前,看到她微肿的双眼,黑眸一凝,“发生了什么事?”

    他刚开口询问,外出的巧蓉从洞外飞入。

    看到云湛,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将手中的一封信笺向程欢递去:“刚刚有人交给我一封信,说是给你的。”

    “信?”程欢伸手接过,当看到信中所写的内容,她沉闷了好几天的脸终于放晴,然而下一秒,她的脸色再次一变,“这字迹……”

    第12章

    “送信的人呢?”程欢急切地询问。

    巧蓉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么紧张的样子,愣了好半晌才呐呐地道:“已经走了。”

    “走了?”失望地低垂下头,程欢向后退了一步,沉思了片刻,眼里再次凝了层期盼,“对了,送信的人长什么模样?”

    巧蓉:“是一位驼背的老人家。”

    是他?那位将碧血凌云镯交给她的人。

    他到底是谁?

    程欢摸了摸手腕上的碧血凌云镯,眼里闪过一抹刻骨铭心般的伤痛。没有再多言,她转身出了山洞,然而,她几乎找遍了整座佛钮司山,都没有找到那人的身影。

    等她再回到山洞,已经是三天后。

    看到站在洞口的云湛,她不禁一愣,有气无力地道:“你怎么又来了?”

    这一个多月以来,云湛出现在九重妖塔的次数屈指可数,其中一个主要的原因是程欢将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修炼上。

    当程欢凝神修炼时,他们之间就好像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切断了联系,所以这段时间他很少入梦。有且仅有的几次,也是他在白天午休时所发生的。

    “能聊聊么?”云湛微侧过身,背对着石壁,俊魅的侧脸在灯火的映照下勾勒出不自觉的温柔。

    程欢:“聊什么?”

    她不认为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就算有,那也是这段时间没有他这扫把星的打扰,她的气运都好了不少。

    “聊一聊那位驼背的老人家,如何?”仿佛没看到她眼里的嫌弃,云湛跟在她的身后,向洞内走去。

    程欢一怔,下意识地拒绝:“没什么好聊的。”

    轻轻地转了转手腕间的碧血凌云镯,眸光微敛,她的身上弥漫出一种冰冷且又疏离的气息。

    云湛并不生气,因为他知道这是她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也在警告他已经侵犯到她不可被触碰的隐私了。

    他走到她的身侧,刚想说话,人却突然消失。

    程欢一阵惊诧。

    怎么回事?

    他还从来没有这样毫无征兆地消失过。

    想了想,有些不放心的她走到床边坐下,元神随之出窍。

    九重妖塔外,云湛睁开眼,结果看到自己的爱猫竟然趴在他的胸口上睡得正香。

    他不禁失声一笑。

    怪不得他会觉得胸口闷,差点喘不过气来。

    橘猫发现他醒来,抬起头,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起身走到枕头边趴下。

    云湛轻柔地摸了摸它的头,下床去了卫生间。

    他打开冰箱,拿了一瓶水,因为没有开灯,所以客厅里一片黑暗,只能隐约地看到桌、椅、沙发等的轮廓。正当他转身准备回卧室时,一道莹莹的流光忽地从他的额心逸出,空气中亦缭绕起淡淡的梅香。

    这是……

    他脚下一顿,人也停在原地没有再动。

    流光翩然落地,渐而消失,只见水亮的双眸徐徐睁开,一眼看到站在身前的云湛,程欢顿时吓了一跳,急忙后退。

    他,他怎么没睡?

    糟糕,出来前,她忘记先查看一下了。

    云湛循着梅香,朝香气浓郁的地方逐步迈近,脸上的笑有些意味深长,如渊般的深眸在暗夜之中闪动着诡谲的精芒。

    “是你么?程欢。”清越的嗓音如冷月下拨动的琴弦。

    被逼得退至墙角的程欢陡然瞠目。

    他怎么知道是她?

    他有阴阳眼?

    不对,他刚刚说的是疑问句,而不是肯定句。

    云湛再次向她走近,脸上浮现出一道颇具深意的淡笑,笑得程欢头皮发麻,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微仰。

    为什么要对她这样笑?

    她怒瞪着他,讪讪的却不敢发出丁点声音。

    他走得极慢,可是每踏出一步的声音都好似踩在了程欢的心上,再加上他脸上的笑诡异得让人不寒而栗,她的心里不由的一阵发虚。

    姑奶奶不陪你玩了!

    她在心里重重地哼了声,快步闪身离开,躲进他的卧室。

    缭绕在鼻翼间的清香迅速淡去,云湛微一拢眉,片刻后,他扬起一道笑意,回到卧室。踏入房门的那一刻,他的视线便锁在窗台上的花盆上。

    坐在窗台上的程欢见他看来,心虚感再一次袭来。

    他明明就看不到她,但为什么总能精准地找到她所在的位置?

    胖胖的橘猫依旧躺在床上,显然还没发现程欢的存在。

    云湛隐隐一笑,走到床边将橘猫抱了起来。

    惊醒的橘猫有些茫然地左顾右看,突然,它的视线定在程欢的身上。

    不好!

    这让人讨厌的扫把星,竟然……

    橘猫从云湛的怀里飞窜而下,随之跃上窗台。

    程欢惊慌失措地飘离窗台,免得自己的本体受到波及而被它残害,飘到墙角的她回头一看,只见橘猫一脸凶猛地继续追向她。

    啊啊啊,天杀的扫把星!

    这样一来,她不是无所遁形了吗?

    橘猫就像在捉弄老鼠般,一直追着程欢不放,而不远处的云湛则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气恼的程欢打算离开,结果却看到云湛抱着花盆,眸色深深地看着向他冲来的她。

    他,他想干什么?

    可千万别想不开呀。

    “我知道是你。”低沉的声音轻漫开来,深邃的眸子里华光流转,似有若无地透出些许的诱惑。

    程欢脚下一顿,双手叉腰:“没错,就是我,你想怎么样?”

    她本来不想开口的。

    可他抱着花盆,明摆着就是在威胁她。

    可恶!

    “很好。”听到她的声音,云湛可以想象出她气恼的样子,眼中掠过一道迷魅的异光,让那本就幽深的双瞳显得越发的深邃。

    很好?

    程欢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一阵喵叫声不断传来,程欢低头看到蹲在自己脚边气势汹汹般盯着她的橘猫,额角不由地沁出了冷汗。明知道它根本碰不到她,可她还是浑身僵硬地立在那,心里一阵哆嗦,

    云湛再次一笑,笑得有些不坏好意思。

    “不许笑!”程欢抬头看到他这笑,恼恨得又想扇他耳刮子。

    云湛微微收敛脸上的笑意,转身走到床边坐下,对她道:“我们来谈笔交易,怎么样?”

    “什么交易?”程欢顿生警惕。

    “你先告诉我,现在的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能听到她的声音,却看不到她?

    程欢瘪了瘪嘴,走上前,抬手从他的眼前一划而过:“麻烦。”

    一阵星星点点的流光闪过,云湛再次睁开眼时,看到她正气鼓鼓地斜睨着他。

    程欢:“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需要一个保姆。”俊眸一抬,他说得漫不经心。

    程欢:“需要保姆不会自己找,关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