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着,像是一直踽踽独行的人,永远找不到?停泊的港湾。

    迟漫越走近, 越能发现齐野饶是外表矜贵, 可是眼里还是流露着那?么几分的惘然。

    她心里一揪,不由得想起了?刚刚庄心月说的话。

    齐野望着迟漫,脸上带着笑,“站着什么, 来坐在沙发上。”

    迟漫与齐野坐在同一旁的沙发上,透过这儿?,迟漫看?到?一条道路上的梧桐,茂盛且浓密。

    二?人静坐着, 最终是齐野率先开?口:“庄心月找过你了??”

    “嗯。”迟漫并没有否认。

    “那?她和你说了?什么?”齐野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

    其实他并不害怕庄心月跟迟漫说了?什么,他只是不想迟漫同情自己,也不想迟漫因为那?些?怜惜的情绪,从而影响对自己的感情判断。

    迟漫开?口:“她说你不爱洗澡, 不爱洗臭袜子, 整个人交了?100任女朋友, 是一个超级海王。”

    胡编乱造了?几句,迟漫扯了?扯嘴角想笑, 却发现自己也笑不出来。

    反而是齐野扯了?扯嘴角,象征性的笑了?两声?。

    迟漫有些?心疼, 赶忙开?口,“不想笑就别笑了?, 我知道我说的冷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没有。”齐野的声?音有些?哑。

    那?些?细碎的阳光在这一刻也无法消退他黯淡的神色。他的乌眸似是泥沼,让他掉落在过去,难以从那?泥泞的过往所挣脱。

    男人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半晌,齐野开?口,“谢谢你的关心,也谢谢你来找我。”

    在这一刻,迟漫突然有了?一种感觉。

    好像今天的齐野不再是之前在日落酒店那?个矜贵冷酷的齐总,他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的脆弱。

    迟漫望着齐野,她向他靠近了?一点点,秋眸中倒影出齐野的面容,“但我让庄心月不要?告诉我——有关于你的一切,我不会听,也不会相信。”

    她顿了?顿,“因为我觉得,以前的你我很了?解,我不需要?从别人的口中认识你。”

    从别人口中认识一个人,本身就是一错误。

    齐野眉眼之间的阴郁消散了?那?么几分,他试图让自己露出释然的笑容,“你以前很了?解我?”

    “很了?解。”迟漫忙不迭地回答。

    齐野着实愣了?那?么几秒,随即展颜:“其实我没你想象的脆弱与难过,我只是怕……”

    怕你觉得听到?无关消息的人,从而决定烦躁。

    怕影响到?你的生活,怕庄心月对你报复。

    但现在,齐野不怕了?,他没有说完刚刚的那?一句话,望着迟漫,“其实你可以听听的,毕竟你有权利知道追求你的人的过去与曾经。”

    “我之前害怕你知道,但我现在才发现,你还是那?么勇敢且耀眼。”

    被人这么直白?的夸,迟漫也有些?不好意?思,她觉得自己配不上这夸赞。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迟漫抬眸,与齐野四目相对:“比起其他人说的,我更相信你所说的。”

    这样毫无保留的相信与肯定,齐野觉得刚刚内心里肆虐的伤感情绪,被逐渐的击退。

    他眉目清明,望着迟漫,“那?我就告诉你。”

    “不要?告诉我了?,我来,只是想安慰你。”迟漫抿唇望着齐野。

    那?些?事情,应该让他觉得很难过的事情。毕竟之前齐野跟自己说,他都让自己不要?因为愧疚而同情他,那?么肯定对他而言是一道伤疤,自己不喜欢揭开?别人的伤疤。

    齐野摇了?摇头不,“我知道你可能担心我走不出去,但我想告诉你,或许,这道伤疤对我而言,是一种历练与成长。”

    迟漫在齐野的注视下缓缓点头。

    她静静的做一个聆听者,静静的陪伴在齐野的身边。

    齐野的声?音带着悠久的意?味,让人极其容易带入那?一个细雨天。

    车祸,植物人,哭泣,死亡……

    一切的事情齐野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了?出来,就像是在述说别人的故事。

    可是迟漫知道,那?么多年不是这样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可以了?解他那?充满愧疚的青春,也不是笑着说出口,就意?味着当初发生的是一件小事。

    迟漫听完吸了?吸红红的鼻子,她声?音也变得有些?嘶哑,“所以在高中时期,庄心月一直缠着你人,别人说你对她有特别,是因为她父亲的缘故吗?”

    “嗯。”齐野开?口:“我当时太愧疚了?,打完求助电话,母亲节就带我上了?车。要?是那?时候我竭力让母亲把她爸爸送到?国外医治,那?会不会,他爸爸不会成为植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