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遇青回了商琛俩字:【谢了。】

    然后他就从床上爬起来,快步进了卫生?间洗漱,然后又干净利索地换上衣服,这?才拿上车钥匙出门。

    安檬起了针后安柠问她:“檬檬你要去卫生?间吗?”

    安檬摇摇脑袋。

    安柠便拉开包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包纸巾后就把包放进了安檬的怀里。

    她对?安檬说:“我?去趟卫生?间,你在这?儿坐着等我?一会?儿,等我?回来我?们就回家。”

    “好。”安檬很?乖顺地应。

    等姐姐的时候,安檬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她发着烧靠着姐姐昏睡时做的那个梦。

    梦里的她听着醉醺醺的父亲指着她的鼻子不断地说:“你就是罪人,你就是凶手,是你害死了你母亲,你这?辈子都?得不到幸福,所有你在乎的人都?会?永远地离开你。”

    这?些话像魔咒一般,不断地萦绕在安檬的耳边。

    她心?想,她也没其他在乎的人, 她只?在乎姐姐。

    姐姐不能离开她,绝对?不能。

    她只?有姐姐,姐姐不可?以丢下她。

    就在这?时,安檬感?觉到自己?紧紧握住的那只?手将她松开,姐姐把手抽回去了。

    她瞬间惊醒,还没从梦魇中抽身而退的她本能地急急抓住了姐姐的手,请求般地嗫嚅:“姐,你别?走。”

    父亲在梦中说的那些话,其实真的对?她说过。

    虽然安檬那时才几岁,可?她什么都?懂。

    从她记事起她就知道父亲很?不喜欢她,父亲看她的眼神很?像看仇人。

    因为她的出生?导致了母亲的死亡,所以父亲怪她,觉得她是来讨命的。

    久而久之,安檬也觉得她自己?好像真的有罪,因为她的出生?,母亲才死亡,父亲才整日酗酒,姐姐这?些年才过得这?么苦。

    如果没有她,姐姐和父母一定会?过的很?幸福很?幸福。

    安檬深陷在情绪中,没有察觉到有人在靠近她。

    孟岸在走近她后才出声唤她的名字:“安檬?”

    安檬虽然左耳丧失了听力,但是右耳正戴着助听器,所以她听见了有人叫她的名字。

    安檬一抬脸,就看到了班长站在她面前。

    她的眼中闪着晶莹的泪光,看上去下一秒就会?掉下眼泪,模样很?惹人怜。

    孟岸的心?脏情不自禁地轻微颤动,他问她:“你怎么了?”

    安檬没说话,只?摇了摇头。

    孟岸的目光落在了安檬还贴着医用胶带的手背上,但他似乎还有事,要赶着去见人,便把手里拎的购物袋放到了安檬的腿上。

    “这?些给你,别?哭。”他说完又语速飞快道:“好好照顾自己?,我?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未落,孟岸就转身往楼上跑去,少年一步跨两三个台阶,身姿矫捷轻盈。

    安檬茫然地扭脸望着跑开的孟岸,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一大袋子零食,很?棘手地不知道要怎么办。

    随遇青一踏进医院,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了安柠的身影。

    她从卫生?间的方向走过来,正要穿过大厅去另一边。

    随遇青立刻大步流星地朝她走去。

    然后,安柠的手腕被人从侧面扯住。

    她脚步一顿,扭脸看向抓住她手腕的人。

    安柠没想到会?是随遇青。

    她漂亮的眼中划过一丝惊讶,下意识地叫出口:“老?板?”

    随遇青很?忧愁地在心?里想:“又叫‘老?板’,看来昨天她在车上答应他不叫他老?板也是在暂时敷衍他。”

    随遇青有些不受控地脱口而出:“你怎么把我?拉黑了?”

    安柠更诧异了,她好笑地问:“你不会?就是特意过来质问我?为什么把你拉黑了的吧?”

    当然不是。

    他是过来想送她和她妹妹回家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口就成了质问她。

    随遇青表情微妙地清了清嗓子,回她:“我?是听说你妹妹生?病了,过来……瞧瞧。”

    安柠笑道:“谢谢关心?,不过没大碍,就是普通的发烧,现?在已?经挂完点滴退烧可?以回家了。”

    她的话正好给了随遇青机会?,随遇青也没让这?个机会?溜掉,立刻就说:“那什么,我?开了车过来的,正好可?以顺路送你们回去。”

    安柠狐疑地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又将话题跳回了他最一开始问的那个问题上。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把你给拉黑了?”她漫不经心?地问随遇青。

    随遇青神情落寞语气很?低落地不确定道:“不想再跟我?约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