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什么没能提前察觉?!

    “别担心,陆医生处理过很多相似的病案。”周迟也见她眼眶又泛红,心疼极了。

    医生没说经常哭会不会影响检查结果。

    他以为这些年来,应对陆枝的眼泪早就得心应手了,没想到还会手足无措。

    让她哭影响病情,不让她哭,小姑娘偏就泪腺发达。

    “等确定了病因,治好眼睛我们就回申城。”周迟也安抚着,天生清冷的声线放软,“这么哭下去,眼睛会吃不消的。”

    陆枝忍住喉咙中的哽咽,费劲憋住眼泪的模样像只险些被人戳破、气鼓鼓的河豚。

    她小脸憋得通红,终于把想哭的欲望抑制住,“我家里知道这件事了吗?”

    周迟也下意识点头,后知后觉陆枝看不到,他“嗯”了声。

    考虑到陆枝的情绪不稳定,这通报平安的电话周迟也决定帮她打,医生那边也需要家族遗传病史的资料,他拿过陆枝的手机,起身说:“我去给他们报个平安。”

    来到走廊,白炽灯洒落一地冷白色光辉。

    这条走廊没有窗户,放眼望去逼仄空荡,令人心情压抑,

    周迟也靠着墙,轻揉了揉眉心,低头看向手机,找到陆母的联系方式。

    这些年,陆家夫妇对陆枝的亏欠,他全部看在眼里,若是得知被无视的女儿也有罹患遗传病的风险,她会作何感想?

    周迟也一瞬间想起了周则臣愈发年迈苍老的脸,他眼神满含亏欠,想要尽己所能补偿儿子受过的伤害,然后为自己求一个心安理得。可少年时期造成的伤害,又岂是一朝一夕能抹平的。

    拨通电话,那端立刻接通。

    女人的口吻焦急万分,“枝枝——”

    周迟也淡声说:“阿姨,是我。”

    “周迟也?”陆母声音冷下去,神情恢复平静,“枝枝还没醒吗?我不是说了,让她醒了给我回电话。”

    周迟也蹙眉,对她话中略带命令式的语气感到不适。

    “阿姨,枝枝失明了。”他平静陈述事实,而后贴心地留给对方一段接受信息的时间。

    沉默片刻,周迟也放轻呼吸,听到对面响起玻璃器皿破碎的声音,他闭了闭眼睛。

    在这一刻,那些多年积攒的亏欠、愧疚会击垮她吧。

    再开口,陆母的声线颤抖:“枝枝可以接电话吗?”

    周迟也低头,面容被灯光映衬,五官隐在阴影中,看不太清。只有声音是清晰的,无波无澜,缓慢又轻淡地提醒:“阿姨,她现在不适合有太剧烈的情绪波动。”

    陆母:“……我明白的。”

    周迟也转身,推开门,躲在门边偷听的女孩猝不及防,她后退一步,差点撞到门柜上。

    被抓包,陆枝窘迫地垂下头去。

    她只是好奇周迟也会跟妈妈说些什么。

    陆枝看不到周迟也的表情,隐约觉得他会生气,嘴唇嗫嚅着,“我……”

    好在病房中陈设简单,她摸着柜子和墙体到门边,倒是畅行无阻。

    周迟也无奈,将手机塞到她手里,“拿好。”

    不等陆枝开口,她整个身体腾空,被周迟也抱回床上。

    男人的气息近在咫尺,沉冽的木质香环绕身侧,被黑暗侵占的不安渐渐消失。

    陆枝觉得自己很像一只越狱失败的小奶猫,被主人捏住后颈皮丢回笼子里。

    “阿姨有话跟你讲。”周迟也温声提醒。

    陆枝眨眨眼,将手机贴到耳边,思绪纷杂,她甚至不知该说些什么。

    妈妈会不会怪她执意出道,训斥她任性妄为。

    如果老实待在学校里,说不定就不会摔下舞台,更不会失明。

    长久的沉默横亘在电话两端。

    陆母的一声叹息打破沉寂,“我和爸爸下午去清远,接你回来治疗。”

    这边的检查已经安排好了,陆枝觉得不必来回奔波,况且周迟也会陪着她。

    “妈妈,一定要回去治疗吗?”陆枝咬了咬嘴唇,心底还抱有一丝侥幸,小声说,“……也不一定就是那个病啊。”

    “你一个人在外面,我们不放心。”她已然做出决定,“回来之后,李医生会给你做详细的检查。”

    那是哥哥的主治医师,这么多年一直负责哥哥的病情。

    如果回到申城,她失明的消息必定广为人知。说好听些是罹患眼疾,说不好听的就是成了瞎子。

    到时陆家成为上流圈茶余饭后的谈资,爸妈该如何面对那些异样的目光。

    “枝枝,听话。”陆母的口吻不容置喙,但顾虑到陆枝的病情,她放软了声音,很亲切,也很有耐心。

    陆枝却觉得陌生极了。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呜

    第62章 亲你十二下

    ◎摸到了?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