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陶勘咬牙。

    “就决定是她了!”

    陶勘向来固执得要命,想要做的事情,谁也无法阻挡,很疯魔,但也很爽快。

    这也是陆屿欣赏他的地方。

    陆屿的视线依旧锁着那女生,眸光冷淡却犀利,透着审视的意味。

    电话那头的陶勘絮絮叨叨,还在试图劝服他。

    “我知道她现在情况不太好,所以我才找到你啊,我都打听清楚了,这小姑娘确实挺困难,父亲早亡,母亲病重,整个家的积蓄可能都不够治一个疗程的费用。”

    “但凑巧的是,她母亲入住的医院是你大伯家开的,我是想让你看看能不能联络到更好的医生,至于钱——”

    陶勘一狠心:“钱都是小事,可以从我这里出。”

    “得了吧,大慈善家。”

    陆屿轻笑一声,他依靠着栏杆:“你还剩多少存款?你是不打算买房了,想让周佳再等你五年?”

    周佳是陶勘的女朋友,也是陆屿的远方堂妹。

    陶勘不说话了,对周佳他确实心中有愧。

    陶勘做导演有着一份属于自己的天真与执拗,毕业后出来闯荡,拍了几部小成本文艺片,票房没卖出去多少,积蓄倒是都投了进去,半点水花也没看见。

    本来早就定好的婚礼日程一拖再拖,也亏得周佳信任陶勘,硬生生等到现在。

    到底是属于一个年轻女生的大好青春,就算周佳家里标准一降再降,也无法容忍女婿是个身无长处的穷小子,准岳母已经给他放了话,明年再不买房结婚,就准备给周佳安排相亲了。

    娱乐圈的钱好挣归好挣,可陶勘努力这么久,归来仍是默默无闻。

    这次好不容易拉来几个大赞助,他才鼓足勇气,敢于邀请陆屿出演。

    陆屿是近年来声名大噪的满贯影帝,纵使有着不浅的交情,他也轻易不敢掏出这套杀手锏。

    “你就当帮帮我,也帮帮那个姑娘,我不想在这里止步……”

    陶勘艰涩地张了张嘴,还是不死心,想要再劝。

    陆屿沉声:“好。”

    “我三年才打磨出这么一个剧本,只想把所有的部署做到最好……诶,你答应了?”

    陶勘根本没料想到会这么轻易成功,声音里满是迟疑的讶然,随即很快惊喜起来。

    “我果然没看错你!到时候电影拍完拿了奖,发布获奖感言,我一定把你拉上去受赏!”

    陆屿啼笑皆非:“拍都没拍呢,现在想拿奖的事,是不是远了点?”

    “嘿嘿,是哈!”

    陆屿挂了电话,如同所有行色匆匆的人一样,踏着步子往电梯的方向走。

    陆屿对于帮助谁这件事情,倒是无可无不可。

    就像曾报道过他的杂志媒体所说,陆屿含着金汤勺出生,身后有名门显赫的家族势力,一直活在聚光灯下,活在所有人艳羡的目光中。

    他未曾见过苦难,世界里只有数不尽的鲜花、光明和财富。

    无数人不解陆屿为什么会去演戏,那些最终获奖的影片里,不乏艰难、伤痛混合着泥泞的时刻。

    那和他所生活的地方,有着天壤之别。

    路过应雪面前时,陆屿不知怎的,停住了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方干净的纸巾,弯腰递到应雪跟前。

    “擦擦眼泪。”

    应雪借着哭的机会发泄一通情绪,心情乱七八糟的。

    泪眼朦胧中隐约看清眼前的景象,陌生人的好意就像无形的触角,微微碰到她心间的柔软,应雪一下子整个人慌乱起来。

    应雪原本没想哭的,那样太没用了。

    但可能是长期背负的压力太重,她为了照顾妈妈,向学校申请休学后,就一直四处奔泼,赶往各个医院,却始终没能看到温茹的病情有丝毫的转机。

    她太累了,身心都是。

    应雪同男人透过帽檐口罩短短对视一瞬,男人剑眉星目,漆黑的眼眸冷淡锐利,长相应当是极为俊朗的。

    她莫名感到有点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男人维持着姿势不动,挑了下眉,像是在疑问她怎么不接?

    应雪心间一跳,匆匆抽过纸巾,柔软的纸巾上残留着那人指腹的温度,连带着她的胸腔也微微发热。

    她又有点想哭了,却只能强忍着。

    “谢谢。”

    第2章 补助

    临近傍晚时分,张医生把应雪叫进办公室里。

    应雪进去时,他桌前已经坐了一个人。

    那人是个平头青年,穿着一身得体西装,年轻干练,二十七八岁的模样,身旁放着一个棕色的公文包。

    应雪本来担心是不是温茹的病有什么变故,来不及敲门就闯了进去,见到里面有人连忙要退出来。

    “不好意思,我一会再进来。”

    只是没想到却是青年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