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雪梗着脖子,别开脸,“导演安排的系统训练,你来当然最好,毕竟谁也不是武术奇才,学一次就能一劳永逸。”

    陆屿早先年间也拍过武打戏,上手比旁人快很多,是一点就通的类型,但叫应雪这么一说,好像真的不去不行。

    应雪说得很硬气,语气却软绵绵的,又柔又轻,更似嗔怪。

    陆屿盯着应雪耳后慢慢爬上的绯色,有心去触碰,看看会不会像含羞草一样,慌张地收回舒展的叶子。

    陆屿往身后栏杆上一撑,漫不经心地调笑,“就非要见到我不可?”

    说时他未经过思考,话音刚落才微怔。

    应雪也是一愣。

    换别人说这话的会显得孟浪,但是陆屿的话——

    眼前人是天上月,是心上人。

    应雪的脸都快埋到地里了,轻轻地应了声,“嗯。”

    陆屿眉目敛下来,闭了闭眼又睁开,望向落地窗外的湛蓝天空,高大建筑外,有鸟群一掠而过。

    他收回视线,右手搭上应雪的后颈,指腹在下颚的位置擦过,就感觉她身体一僵,接着无意识微微抬起下巴,垂着眸子,眼婕乱颤。

    陆屿瞥了眼前方的何姿,理智及时地将他从边界线拉扯回来。

    他遗憾地收回手,站直身体,拉开一点距离,无奈地叹息:“你呀……”

    怎么这么乖?

    应雪眨巴了下眼,心下微窘,原来不是要亲她?

    何姿抱着胸靠在门边,假装没看到两人的互动,今天就不该想着正好都一个公司的,介绍时把两人拉上一起。

    结束时应雪凑过来,微微躬身,言谈间透着几分小心,“导演,您今晚有空吗?我请您吃个饭?”

    她乌黑的眼里满怀希翼,微微亮着,叫人不好拒绝。

    何姿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陆屿,抬腕看了下表,“一会朋友那儿还有个局,地方有点远,我得先赶过去了。”

    “这样啊,那下次一定给我这个机会。”

    何姿淡笑着应下,“行。”

    回去的路上应雪还在可惜,应雪这阵子补了许多何姿的作品,何姿出品都是上等佳作,无论是从故事结构和人物塑造都极为精妙,看多了不由对她生起一种敬佩之心。

    同时也能理解,这么厉害的导演,肯定是个大忙人,没空一同晚餐也很正常。

    “我以后要是能像何导一样就好了。”

    “你也想做导演?”

    “不是,”应雪摇头,这都什么呀,“我也想成为这么厉害的人,能在本职工作上能做到极致,一定在私下费了好多功夫。”

    陆屿和何姿交情不浅,甚至更为晦涩难捱的事情他都了解,哪有永远光鲜亮丽的人啊,多的是不为人知的内里艰辛。

    “何姿在国内高等学府读研,然后又去国外进修五年,回来后没有急着拍摄,而是将各个岗位都轮了一遍,她所会的,不只是做导演。”

    “不过她正式拍的第一部短片就反响不错,随后第三年拍的电影拿了奖,正式踏入大众视野。”

    “我看过那部,你演的琉璃灯,”说到看过时,应雪眼中浮现出几分自豪,不由傻笑两声。

    陆屿看她一眼,勾了勾唇角,“还挺骄傲。”

    “嘿嘿。”

    车窗按下来,沁凉的风往车厢里灌,擦过应雪的脸颊。她靠在车窗边,看着傍晚时分的天空,槟色的夕阳混着浅蓝,缓缓晕出一点缤纷的光。

    半晌,应雪倏然道:“忽然觉得何导好自由,像一只无拘无束的鸟,有点羡慕……”

    “不用羡慕她,你也可以。”

    陆屿低沉的嗓音裹挟在风声里,带着循循善诱,给以她十足的安心。像是在说,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应雪心头涌出一种不可名状的酸涩,只得眨巴下眼,又往风口处探了探,想把这股泪意忍回去。

    她扫向外方,顿觉不对劲,眼前的路径逐渐陌生而幽远,又扭过头来,问陆屿。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带你去蹭饭。”

    应雪懵住了,他们也有饭局?

    谁知陆屿说的蹭饭,真的就是蹭饭。他带着应雪到了一处住宅小区,进去七拐八绕,停在一栋公寓楼前。

    楼房没有电梯,沿路上去的好几户门口贴着的对联都褪色泛白,很久没有人居住。直到抵达顶层,才隐隐有声响传来。

    陆屿上前,敲了左边那户,开门后映入眼帘的竟是张熟悉的脸,同时身后热烈的炒菜声、交谈声此起彼伏。

    应雪惊喜出声,“齐意姐!”

    来开门的正是享乐主义的齐意,距离上次偶然于商业活动上见到她,足有三月之久。

    “这是你家吗?”应雪忍不住问,又往里探了探。

    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样,传闻中齐意是离异家庭,但她出身优渥,瞧着便是富庶人家的女儿,再加上做艺人薪资丰厚,怎么也有条件换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