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那点防范的动作看在眼里,站在那,目光冰凉地垂落在她脸上,双手插在裤袋里。

    叶嘉宁这个时候才发现他身上不是毫无装饰,线衣胸口有枚小小的图案,两道细长的s型曲线,暗线钩织,若隐若现。

    “我比王跃恒可怕吗。”不知道是不是讥讽,“他搂你的时候怎么不躲。”

    “你们的攀比心会不会用错了地方。”

    她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就踩了纨绔窝。

    把人送到任务完成,叶嘉宁关上车门,帆布包背到肩上,转身正要走时听到他问:“钱不要了?”

    她回头答:“亭茗会结算。”

    他没叫过代驾,不清楚流程和规矩,一杯水都昂贵得令人望而却步的高档会所,从客人钱包里赚取高昂收益,服务自然尽善尽美,亭茗的代驾一直都是免费,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

    他没说话,口袋里的右手落回去,人靠到车上,脸冷淡地偏到一侧不再看她。

    离开港域天地,叶嘉宁走了十多分钟才找到最近的公交站牌,坐上夜间公车,她给kay发信息说了一声。

    【人活着送到家了。】

    她现在甚至有点怀疑,kay是不是用错了倒装句,不是“把他活着送到家”,而是“活着把他送到家”。

    kay的电话很快打过来,叶嘉宁先听到一阵喧喧嚷嚷的吵闹声,像是有人在闹事。

    “出事了吗?”她问。

    “没事,商景煜喝多了开车把自己开吐,全吐在水池里了,宋经理正在带人捞鱼。”kay的声音听起来无语极了。

    叶嘉宁今晚不知第几度对自己的听力产生怀疑:“商景煜?”

    “对,就是那个熊玩意儿。”

    整个会所的员工都被紧急叫出来争分夺秒拯救一池子无辜的鱼,那鱼是他们韦总的心头好,死一条都要给做一场法事的心肝宝贝,平时拿人都吃不起的进口鱼□□心喂养着,配备专业的饲养员和护理,活过了春夏秋冬严寒酷暑,活不过商景煜这个金鱼杀手。

    kay看着景观池前线奋力抢救金鱼的员工,还有后排端着威士忌看热闹的客人,倍感头痛:“亲爱的,你刚才送回家的是人是鬼?”

    第5章 第 5 章

    ◎一个男的◎

    如果是鬼,那么那些瘆人的问题就说得通了。

    但叶嘉宁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鬼就是人心里有鬼。

    “他的车牌号是多少?”

    kay也记不太清:“是辆ati veyron,他自己做了改装,丑得跟只蓝蟑螂似的。尾号3456还是5678,总之是数字。”

    她刚才开的那台车型没见过,至少不是veyron,也不是蓝色。车牌号很特别,多数人在数字上讲究忌讳,喜欢4的不多,弄成连号叠buff的就更稀有,她起初以为是叛逆二世祖不走寻常路的嚣张。

    “我送错人了。”叶嘉宁揉了揉眉骨,很难相信自己会干出这种蠢事。“出来的时候刚好有辆黑色布加迪停在门口,认错了。”

    “哈?”

    这事是连kay都觉得新鲜的程度,叶嘉宁做事很利索,对各类车的配置和性能都很熟悉,工作上没出过差错。

    “你送了谁?”

    叶嘉宁:“一个男的。”

    kay:“……”

    八卦这两个字向来沾不到叶嘉宁的身,她对赚钱之外的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到近乎麻木不仁。

    kay偏喜欢逗她:“什么男的能把你拐跑,长得好看吗?”

    出入亭茗的客人许多,开ati的并不多,她没注意今天还有谁开了黑色ati过来。

    “不怎么样。”叶嘉宁说。

    kay自娱自乐地笑了一会:“得,送错就送错吧,这也不怪你。时间很晚了,你先回学校,到了给我报个平安。”

    叶嘉宁说了声好。

    挂断电话,kay跟身旁的小佟道:“嘉宁认错车,把另一个客人送走了。你那会不是说在门口,她出去的时候你人呢?”

    小佟猛地一拍脑子:“哎!我光顾着盯住商少,忘记给你说一声了,当时小霍爷的车在门口停着,我就把商少的车开去停车场等了。”

    “霍家那个?”kay有些意外,“我们的门口什么时候能停车了,为什么不让他挪车?”

    小佟的脸就像一颗苦瓜:“姐,你给我八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赶他啊……”

    四十分钟前——

    小佟在亭茗做了两年泊车员,各个品牌各种车型都碰过,他开过的超跑比许多富二代还多,但那台纯黑色的ati brouilrd,全世界都翻不出第二辆——布加迪最顶尖的造车工艺,如暗夜般华丽的碳纤维车身,简直酷炫。

    他把商景煜的银蓝色布加迪威航开到亭茗正门,被brouilrd挡了路。

    生怕不小心有个剐蹭,就是把他卖一千次都赔不起,隔了两米就停车,上了台阶,门口岗位上的同事瞥一眼他身后的车,心照不宣:“商少又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