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突然不想继续撒谎了。

    “怎么了这是?”

    从进?门起,范琴就看出她状态不对?,这会儿更?是不解道?。

    “妈。”宋千翎极其郑重地喊她,深吸了一口气道?,“我辞职了。”

    静默。

    长久的静默。

    勇气似乎同?尾音一道?消失,宋千翎望着母亲愈发严肃的脸,瞳孔都震颤着。

    换作她小时候,这是挨打的前奏。

    但?她还是紧咬牙根,没道?出那句求饶。

    “我就说不对?劲。”范琴哼出一声冷笑,“你去年还跑外面?研修呢,今年怎么就这么轻松,合着瞒了我一个暑假。”

    宋千翎闷闷地“嗯”了一声。

    “原因呢。”范琴上前一步,同?她只隔窄窄一方?餐桌,目光锐利如刀。

    宋千翎鼓起勇气抬头去看她:“我不喜欢做老师。”

    “你疯掉啦!”范琴一掌拍向餐桌,“不喜欢干就辞职,你当?你是哪家的公主小姐呢!”

    突如其来的震天声响,惹得宋千翎下意识一闭眼,没应声。

    论?不自由这方?面?,她和古代的公主似乎确实没多大?差别。

    “你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的工作吗,又稳定又轻松,说出去还好听。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又不要挣多少钱,就算你不爱做,好歹等结了婚再辞职啊,回头婆家一听你连个工作都没有,怎么可能要你……”

    “妈。”宋千翎平静地打断了她,“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

    她还想说些什么,范琴的大?嗓门已经先一步盖过了她:“是、是,你不在乎,反正丢的是我和你爸的老脸。你这两年吃错什么药了,又是退婚,又是辞职,你还是我闺女吗,我有时候看着你都气不打一处来!”

    “因为你从来就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

    宋千翎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

    只是随之涌出的眼泪,让它听起来少了点威力。

    这是她第一次冲母亲怒吼。

    从小范琴就教导她,女孩子要文静,说话要轻声细语,要有教养,不能太激动。

    后来她发现,那样?说出的话,是没有人会听的。

    范琴显然也没有想到她会如此?激动,整个人下意识退了半步。

    “当?初填志愿,是你们和周佩韦逼着我写的,没有人问过我想做什么。我不喜欢当?老师,一点也不喜欢,你不知道?我每天坐在办公室里?有多压抑。

    “你们总说当?老师好,这个好,那个也好,既然这么好,你们为什么不去做,周佩韦为什么不去当?老师?我当?老师到底是对?我好,还是对?你们好?

    “你们有把我当?一个独立的人去看待吗,我到底是你的女儿,还是你未来女婿的妻子?我生来就为了讨你们的喜欢,讨未来丈夫和婆家的喜欢,可是、可是……没有人问过我自己喜欢什么……”

    嘶吼到末尾,她到底还是哑了声,垂下头,眼泪成串滴落。

    以为自己能很帅气地来一次反抗,可到最后,还是一副好像很没用的样?子。

    大?概因为,她面?对?的是她至亲的母亲。

    控诉上一万句,心里?还是希望这个与她连结最为紧密的女人,能够真心地给她一点爱。

    范琴轻轻叹了口气。

    “小翎……”她走上前,将哭到泣不成声的女儿揽到怀里?。

    “你当?然是我的女儿了,妈妈就你一个女儿,不疼你还能疼谁。妈妈知道?你压力很大?,你看你,也不和我们说,既然这么累,那就先休息休息,回头再找。”

    宋千翎用力环抱住母亲日渐圆润的腰肢,含混不清地“嗯”了一声。

    她整个人埋在母亲的胸口,那个承载着最初记忆的地方?,此?刻也依然温暖。

    范琴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背脊。

    直到宋千翎平复情绪,主动松开了手?,范琴抽出侧边的椅子,母女俩终于?可以面?对?面?坐着,平视着对?方?。

    “小翎啊,妈妈问你一句话,好不好?”

    望着母亲慈爱关切的面?容,宋千翎乖乖点了两下头。

    “你最近,是不是交了什么朋友,或者?看了什么东西?。”范琴说着,无奈地笑了一下,“谁把我们家小翎带坏了,真是的,都会吼妈妈了,刚刚给妈妈伤心得哟……”

    范琴是笑着说的。

    宋千翎的表情却愈发凝滞。

    范琴还在继续:“我不知道?别人跟你说了什么,但?有一点你得明白,世上最爱你的人就是你的父母,我们肯定是为你好的。有时候说话难听了些,但?话糙理不糙,你以后就会知道?我们的良苦用心。

    “这外面?有些人啊,嘴上说得好听,那都是花言巧语,在暗暗给你使?绊子,看不得你过得好呢。妈妈知道?你单纯,容易相信人,所以妈妈不怪你,也不追究你这些行为。但?是以后,答应妈妈,别和那种人相处了,你还是妈妈的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