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一阵子,水温刚好量也够了,付书野伸手解腰带,想着好好泡个澡明天去上班。

    刚脱了外衣就停下来了,琢磨着一下午的和平相处那小家伙该没那么怕自己了吧?干脆带他一起洗,平时他也一定弄不了这么多热水来。

    转步去卧室:“子禾~”她远远先唤一声,就见他小跑着出来,低顺眉眼:“妻主。”

    “一起沐浴吧。”付书野说话温柔带笑,听在他耳朵里却是一个冷颤。

    他只顿了一瞬,便答:“是。”然后就地开始脱衣服,只怕动作慢了惹她不快。

    “子禾?”付书野察觉不对忙握住他的手,声音轻的不能再轻:“外头还冷呢,咱们先过去好不好?”

    牵着他走到木桶旁,付书野倒不害羞,自己先脱了个精光,然后帮他脱衣服,她能感受到他僵硬,害怕,但是没办法。

    她必须把他经历的那些痛苦都温柔的做一遍,让他知道今后会不同,这日子才能接着往下走。

    水汽氤氲。

    他矮她一头,眼看着身上□□只能低了头站在她面前。

    他生的极美,皮肤透着粉红色,纤细却匀称,腰肢的弧线简直让她挪不开眼。转到他身后为他解了头发,三千青丝散下遮盖到腰间。

    只是身上那青痕斑斑,犹在。

    “子禾的头发真好~”她由衷赞美,探过身子牵起他的手:“子禾先进去好不好~”

    女人的手温热踏实,他随着她迈动步子,踩上木桶旁的矮阶,一只脚踏进热水里,另一只脚却迟迟迈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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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主不要…唔…不…”少年努力挣扎出水面,旁边的女人一次次把他按进水里:“你去死吧!下贱坯子!老子花十两银子买了你,你就是个赔钱货!”

    “我错…妻……”他终于扒到桶沿,眼前一片漆黑,女人见他反抗,就拿拳头狠狠砸向他的头。

    他醒来时是被呛到,水已经变得冰凉,他仍旧扒在桶边……女人不知去了哪,她许是想着让他自己淹死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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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到他的手在发抖,付书野随他一起踏上了阶梯,没等他反应过来便泡进了大桶中。

    她在下面伸出手:“来,妻主扶着你。”

    苏子禾垂下头正好见她温热目光,她的手…方才也很暖。

    或许是不耐这样□□的站在她面前,他终于伸过手,借着她的里道整个人‘掉进水里’,浮沉那一下他几乎快要哭出来,下一秒却被拥进了怀中。

    付书野揽着他腰身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这桶挺深,如果让他自己站着恐怕要过脖子了。

    肌肤相贴,子禾安静的一动不敢动,手轻轻扒在她肩头,女人声音轻柔说着:“子禾真乖~”

    她一句话让他心口好痛,她如何能这么温柔,这不是她…为什么…委屈和不安被她一句真乖挖的七零八落,他忍不住抽泣。

    是委屈的抽泣,付书野一手轻轻护在他脑后,温柔安抚:“子禾愿意原谅我么,妻主知道从前待你不好,你相信妻主一次,今后妻主会待你很好很好。”

    一边说心里一边骂 ‘自己’,看看你造的孽!

    水这样热,她却能感受到流过自己肩膀的泪更热。

    他没回应,她也不追问,只拉开一些距离为他擦拭泪水。他耳朵好红,肩头也红红的。

    子禾这次,竟然忘记了躲女人伸过来的手,只痴痴看着她的笑容,水汽迷雾扰乱了心底的一切。

    她温柔的替他擦去泪水,笑起来眼眸狭长眉角锋利,竟然那么动人…

    “子禾,我帮你洗头发。”她说话的声音轻如温风,这一刻他真的忘记了害怕,因为她散着发的模样微笑的模样,都和他心里那个人不一样。

    他无法将二者联系起来,由着她为自己洗头发,感受她指腹轻柔,心也跟着松了松。

    洗完,两人穿好里衣,付书野抱起他朝卧室走,路过院子感受到秋风已凉,心想家里缺的东西还很多,自己恐怕要再找一份工作才行。

    卧室这扇窗月光真的很好,不点油灯也看得刚好。

    收拾妥当,子禾躺进里侧,她也跟着躺进去。

    似乎出了浴桶,他便又警惕着了,不似沐浴时那么放松。

    新换的床幔能透一丝月光,她侧过头看他,紧紧闭着眼呼吸清浅,只盖着一角被子离着自己远远的。

    半晌,知道他还没睡,便侧过身轻声开口:“子禾,妻主抱着你睡好么~”

    他微微张开茸茸睫毛,夜色宁静偶有虫鸣。

    女人今日询问的太多,他每每听见她温柔问询就忍不住鼻酸。

    “嗯。”半晌带着鼻音回了她一声,付书野撑起两人中间的被子,胳膊放在枕头下微笑着:“来~”

    少年翻个身,忐忑不安的进入她的怀抱。

    女人放下撑着被子的手,细心的把被角在他背后掖好。

    他枕着她手臂眸光忽闪摇摆,心想这个梦真的好好,他如果不睡,梦会变得长一些么……

    次日醒来,已经快晌午了。

    子禾一个激灵坐起身来,见床幔稳稳落着,通透的粉色能看见卧室里没人,他枕边也没人。

    屋里屋外安静的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心一下就空了,却还是忍着下床把这两间小屋来来回回找了几遍,真的没人…

    妻主走了……连卖了他都不屑…她真的不要自己了……

    她换了软软的床,昨晚还那么温柔,他该知道的…

    回到床榻,抱着腿把自己埋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他该知道的,妻主是想在走之前对自己好一点……

    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仍习惯性的不敢哭出声。

    偌大院落,背后空山,只剩他隐隐的抽泣。

    第3章 抱抱我

    第一天上班,一上午基本把新店的账务了解透了,下午就没什么事做,起初她以为需要自己收银,结果收银台有一个小二。

    她就只负责采买进出账,和月底总结。

    于是下午她放慢了速度,让自己看起来很忙的样子,下班的时候太阳刚西下。

    “付先生,您辛苦了。”小二起身送她,称她为先生。

    付书野笑着拱手:“明日见。”

    掌柜的从里屋走出来:“先生不急吃了饭再走吧?”

    小二叫李秋,嘿嘿笑着插话说:“我看先生走的这么忙,恐怕家里有人在等吧?”

    付书野颔首一笑默认不语,又冲二人分别拱手,这才离去。

    回去的路上,给子禾买了两身衣裳,又买了笔墨纸砚。

    走到米铺前驻足,心想今日仍旧没有手抬大米啊,这时候伙计走了出来:“小姐买米啊?”

    付书野礼貌的颔首问道:“请问能帮忙送到家么?”

    伙计看了看她手里东西不少,就一口答应了:“没问题,小姐要多少?”

    “一石吧。”

    伙计立马喜笑颜开:“小姐你看我们的小黄米也是极不错的,还有今年新产的红豆颗颗饱满呀。”

    “好。”付书野笑道:“剩下的我自己装一些。”

    伙计扛着一袋子大米,还边走边和她聊着:“看小姐眼生,是才搬过来的么?”

    “是,才找了个营生。”

    “小姐找的什么营生啊?”

    “账房。”

    “小姐在哪家店呀?咱们可以时常走动啊。”

    “在庆月酒楼。”

    “哎呦~~~”伙计忽然喝起来:“小姐跟着刘掌柜呀,那可是个大商,看来小姐前途无量啊。”

    “不敢当。”付书野一句句应着,也不嫌伙计啰嗦,毕竟她人不错。

    刚说完前途无量,伙计就跟着付书野拐进了贫民区的小巷子里,实力打脸。

    “您放在这就行,天色不早了,您也回吧。”

    穿过贫民区之后,和伙计辞别,剩下五六百米她就自己拖拽着走了过去。

    这时候天已经暗了,付书野瞧着一片安静的小院,心想子禾怎么没出来接自己呢?

    “子禾?”她在篱笆门口唤了一声,无人应答,忽然就感觉到不安。

    把所有东西撂在门口,她快步进屋找了一遍,没人。

    天哪,付书野忽然害怕,自己住的这么偏,一整天就他一个人在家,一旦遇见坏人他根本无力招架啊。

    心急如焚,她忽然想到了那条小河,拔腿就往河边跑。

    小河在山脚下,跑了五分钟她在河边看见了一个蜷缩的身影。是他,是他,付书野松了口气,疾步走过去:“子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