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他不是心甘情愿的。

    乔凝想着,他不是心甘情愿的啊!他只是因为一个赌局,他输了,他必须得买下自己。

    自己从前不愿面对现实,总觉得真心待他,他也会真心待自己。

    可是呢?

    自己错的离谱。

    他把宝宝托付给方陵,方陵看他脸色煞白的,不放心他一个人出去。

    “你先跟我说去干嘛?”

    “我就去镇上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做。”

    “你别去了,我看你脸色怪吓人的,你来我这,我找点吃的给你。”方陵抱着宝宝让他跟着自己,乔凝没去。

    “不用了阿陵哥。”他挥挥手,没让方陵看到自己的神色,“我说不定很快就回来了,麻烦阿陵哥帮我看着宝宝了。”

    “哎,你……”方陵总觉得他不太对劲,抱着孩子又不好追他。

    乔凝早想好了,去乔府求人。

    求乔父肯定是不行的,他现在寄希望于乔凛能在府里,只有他可能帮自己。

    腰上疼得不行,几顿没吃饭又饿的昏昏沉沉,到乔府的时候乔凝觉得自己都快吐了,眼前冒金星,浑身冷汗。

    乔府大门紧锁着。

    他站了会儿还是上前敲响了门。

    管家出来看到门口站了个人,穿着粗布麻衣,像个乞丐,骂骂咧咧扔给他几文钱让他滚。

    “我,我不是……”眼前这个人不是记忆里的老管家,乔凝慌神了,“大哥在吗?乔凛,我大哥……”

    “什么乔凛?”管家不耐烦地把他推到一边,生怕他闯进去了,“这里不是乔府了,我们老爷刚买下这儿,乔府的人都搬走了。”

    “搬走了?”那人又要转身关门,乔凝死拽着他的衣袖,“那乔府的人呢?他们去哪儿 ?”

    搬走了,为什么会搬走了呢……

    “我怎么知道!”管家使劲儿甩开他,“快走快走!别在这儿碍眼!”

    乔凝被甩开还没反应过来门已经关上了,他趴在门上使劲拍门都没人出来开门了。

    “怎么会这样呢?”乔凝喃喃自语道,为什么突然搬走了,自己该怎么办?

    还能求谁?谁能借自己那么多钱?

    暂时借不到钱,乔凝强撑着去当铺求他们别把玉佩卖给别人。

    他不说还好,一说转头当铺就给卖了。

    “当了还他妈想赎回去,有本事别当啊!”

    本以为暂时解决了玉佩的事,乔凝拖着一双灌铅了的腿,想要走回去。

    走出当铺没多久,天上的艳阳毫不留情的发挥着自己的威力,乔凝眼前虚晃,走路也像飘一样,终于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刘大追上他,看他晕倒在地,周围一圈人指指点点,都不敢多管闲事。

    刘大冲上去退散了人群,“都散了散了。”

    他把乔凝带到了自己的府邸,乔凝醒的时候看到他还很惊讶。

    “你是?”

    面前的人他好像没见过,穿着一身绛蓝色锦衣,右拇指上套着个玉扳指,也算一表人才,就是眼神骇人。

    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看乔凝醒了刘大放下折扇走了过去。

    准备把乔凝扶起来,被乔凝不着痕迹地躲了下,便装作自然地坐回凳子上。

    “不认识我了?”

    他一开口乔凝想起他是谁了,“你是,赌坊的人?”

    乔凝说的很不确定,毕竟他和之前踩着桌子好赌的形象差太多了。

    刘大眼神一暗,诡异地笑了笑,“就记得这个?”

    “嗯?”

    “不觉得,以前也见过我?”

    乔凝仔细看了看他,实在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我,我不知道。”

    “呵。”刘大故意落寞地摇摇头,“唉,果然,你也不记得我了。”

    “话说回来,我们以前还有婚约。”屏风后面突然传来奇怪的声音,乔凝被他的话吓了一跳,没怎么注意,刘大倒是注意到了,警告地咳嗽两声。

    “怎么这个表情。”刘大看乔凝呆滞着脸,“我和你大哥乔凛是同窗,一起上京考试来着。”他又叹一口气,“就是他考上我落榜了而已。”

    他这么一说,乔凝倒是有了点印象,“原来是你…”

    “是啊。”刘大靠近他,“本来打算回来就娶你的,结果…”

    结果他被乔正以莫须有的罪名卖了。

    从那之后不能踏进乔府半步,乔主君也郁郁而终。

    乔凝身子往后退了退,他本能地怕这个人,硬着头皮问他,“你知道大哥在哪儿吗?”

    “乔凛啊。”刘大没回答他,“你问这个干嘛?”

    “我想,找大哥借点钱。”

    “借钱?”

    “嗯。”乔凝头低着。

    “借钱干嘛?”刘大把玩着手里的玉佩,“打算赎回这个吗?”

    乔凝猛然抬头,看看玉佩又看看他,想不通怎么会到了他手上。

    “你前脚出来,我后脚就进去买了。”

    乔凝以为他好意,犹豫着开口,“可不可以,等我有钱了找你买回来?”

    “什么时候?”

    “……”

    “五百两呢,你什么时候才能有五百两?”

    乔凝这才惊觉自己一辈子都赚不来五百两。

    可玉佩真的对自己很重要啊,尤其爹爹他们不知道搬去哪儿了,自己或许一辈子都见不到他们了。

    这玉佩,真的是自己唯一的念想了。

    刘大看他急得快哭了,凑近他说了几句话,乔凝瞳孔放大,感觉不好拨开他就想跑,被刘大三两步拦下了。

    “怕什么,我对现在的你,没什么兴趣。”他打量乔凝几眼,“至少再胖点。”

    “我求求你了,你让我走吧。”他挣扎的时候头发被散开了,眼里含着泪,脸色虽然白,倒是更能激起人的保护欲。

    杜瑶在屏风后面,“真是一出好戏啊。”

    听见声音乔凝往那边看,杜瑶鼓着掌,嘴角讽刺,“想不到啊,少爷和你还有过婚约呢。”

    “你怎么会在这里?”乔凝隐隐觉得哪里出现了问题。

    “我怎么会在这里?”杜瑶咬牙切齿,似乎对乔凝恨到了极点,“你说呢!这不是拜你所赐!”

    她死瞪着乔凝,“我现在是刘老爷的妾啊!都是拜你所赐!”

    “什么意思?”

    ☆、暴露

    “你不知道吗?!”杜瑶冲到乔凝面前掐住了他的脖子,手上青筋暴起,幸亏刘大反应及时,一脚把她踹开,“你个疯子,你他妈离他远点!”

    杜瑶又瞪他,被刘大瞪了回来,才安分了点,看到乔凝又被点炸了。

    “都是你!”杜瑶指着他,气吼吼道,“要不是你,我早就嫁给乔郎了!怎么可能给个肥头大耳的变态当妾!”

    当年杜瑶十三,好不容易求得杜良顷带她来镇上。

    乔凛带着乔凝在街上逛,只见过庄稼汉的杜瑶对这个一身素衣,头发高束,满身书生气的公子惊为天人。

    眼看乔凛要走,杜瑶急急地往他跟前倒去,乔凛下意识扶住她,还对她笑,让她小心。

    她当时就知道乔凛肯定对自己有意,只可惜她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乔凝就把他大哥喊走了。

    后面他和杜良顷走散,被人打晕卖进刘府,过了几年暗无天日的日子。

    刘府的主母死后日子才好过些。

    能出府了,乔凛也成婚了。

    “我自己过的痛苦,就一定要让你过得生不如死!”杜瑶面目狰狞,“你个贱人,你就不该活着!你这个毁了我一生的贱人!你该死!你去死!”

    她挣扎着又想去挠人,被刘大派人扔了出去,“妈的,晦气,这个疯女人。”

    刘大喝了杯水,“怎么了?不会当真了吧?那个女人就是个疯子,被我爹玩疯了,你别管她说的。”

    乔凝知道自己大哥不可能喜欢她,他在意的是杜瑶说的话。

    她的意思是,她喜欢大哥,所以呢?

    杜良顷买了自己是一场阴谋吗?

    她为了报复自己。

    刘大看他一动不动的,心里一慌,“喂!你没事吧?”

    他想摇醒乔凝,还没碰上他,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哎唉!你不能进去!”小厮紧跟在杜良顷身后,刘大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来了。

    “杜兄。”他朝杜良顷作了一揖,“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来了。”

    杜良顷没看他的装模作样,越过他走到乔凝身边,“阿凝?”

    乔凝伸手拽住他的衣角,手上死死拽着,但是胳膊又没有用力,杜良顷顺着他的力道蹲下,抓住他的手,细细的摩挲,“我们先回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