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旋没躲,依旧搂着元宵背对着他,渐渐闭目睡了过去。

    ——

    次日最先想醒来的是元宵,睁开眼睛瞧见娘亲抱着自己,爹爹抱着娘亲,他好奇地睁大了凤目,盯着爹爹和娘亲看。

    尤旋睡眠浅,怀里的元宵稍微一动,她就醒了。

    睁开眼看见他圆溜溜的圆珠子望着自己,她笑了,小声问:“看什么呢?”

    元宵看着她,好一会儿道:“娘亲被蚊子叮了好多包。”

    因为昨晚上哭得厉害,他声音现在还是沙哑的。又伸出肉乎乎的食指点了点尤旋颈间的红痕:“这里,还有这里。”

    他又指了指尤旋锁骨下面的位置:“这里也叮了几个。”

    他坐起来仰头看看红帐四周:“这里面有蚊子,好多只。”

    然后拉起自己的袖子看了看,很稀奇地抬头:“元宵没有被叮。”

    尤旋:“……”

    她蹙眉用手肘戳了戳外面躺着的一动不动的男人,她不信他没醒,装什么死。

    穆庭蔚掀起眼皮看着坐在那儿找蚊子,喋喋不休的元宵,语气慵懒:“少说两句,你娘亲还没睡好呢。”

    见爹爹醒了,元宵歪头看他:“爹爹被蚊子叮了没有?”

    穆庭蔚一噎:“……没有。”

    “为什么只有娘亲被叮了?”

    “你娘亲身上有香气,蚊子喜欢叮。”

    “哦。”

    穆庭蔚看他一眼:“不困的话爹爹喊人给你穿衣洗漱,让你娘亲再睡会儿。”

    元宵看着眼睛都懒得睁的尤旋:“娘亲昨晚上被蚊子叮了,没睡好吗?”

    “嗯。”她含含糊糊应着,睫毛颤了颤。

    穆庭蔚喊了人,随后有人进来,对着账内行礼:“公爷,夫人。”

    穆庭蔚眼皮一跳:“陈嬷嬷怎么来了?”

    尤旋也睁开了眼。

    鞠嬷嬷跟她说过,陈嬷嬷是穆老夫人贴身的,昨晚上送元宵回来的应该就是。

    她瞌睡醒了大半,看看周围的天色。很晚了吗,她是不是误了请安的时辰?

    尤旋心里一慌。

    穆庭蔚看出来了,抚了抚她的肩膀,隔着帐子问:“什么时辰了?”

    陈嬷嬷道:“回公爷,时辰尚早,刚卯时过半。”

    尤旋这才松了口气。

    又听陈嬷嬷继续回话:“老奴是奉老夫人之命来接小公子去寿眉堂的。老夫人还让老奴转告公爷,她昨晚上梦到了老太爷,今儿个早上要在佛堂为老太爷诵经,可能要晚些出来,让夫人巳时再去敬茶。”

    “知道了。 ”穆庭蔚应着,把元宵抱到床边,他自己爬了出去。

    陈嬷嬷将人接住,抱着带到外间穿衣洗漱,让人把内室的门给关上了。

    听到关门声,尤旋松了口气,琢磨着问:“母亲要为父亲诵经,怎的还接元宵去寿眉堂?”

    她反应过来什么,转了个身看他:“莫非是觉得昨晚上元宵闹腾了,如今把人带走,给你我独处的机会?”

    穆庭蔚笑了,下巴在她脸上蹭蹭:“天下间的母亲都疼儿子,昨晚可是洞房花烛夜,被小家伙搅了,母亲自然过意不去。”

    他下巴上一夜之间长出了短短的胡茬,扎的她痒痒,偏头躲着,嘴上嗤道:“看来婆母并不了解你这个儿子。”

    婆母一定没想到,他儿子昨晚上已经偷摸折腾过了。

    穆庭蔚笑:“那你就当母亲疼你,让你多睡会儿。巳时去请安,还能再睡一个半时辰呢。”

    他搂着她,闭上眼睛:“我也想睡会儿。”

    ——

    到底是新婚第二日,纵然穆老夫人这样说了,尤旋也不能真睡到那时候。

    不过又眯了半个多时辰,便要起来。

    感觉到她的动静,穆庭蔚翻身将人压下,抬眸看她:“不睡了?”

    尤旋动了动:“今日不能起太晚,不好。”

    “母亲都发话了,再等等也是无妨。”他说着开始不安分地对她上下其手。

    尤旋推脱不得,又闹了许久,方才喊人进来侍奉她洗漱。

    尤旋坐在妆奁前,身子软软的,茗儿在为她绾发。

    穆庭蔚收拾的快些,此时已经穿戴整齐,在书案前坐着看书。

    尤旋看着那螺钿镜,忍不住问他:“公爷哪里寻得这镜子?”

    穆庭蔚把书放下,抬眸看过来:“偶然得的,前几日我去库房时看到,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就让人摆这里了。”

    “这么宝贝的东西,哪日摔坏了可怎么好?”

    “一个物件儿罢了,你喜欢就摆着,哪日真坏了,我再寻一个给你。”

    “公爷这话说的,好似多简单一般。”当初皇兄替她寻了多少年,也没得一个。

    这东西,需要的不仅是金银,还要机缘。

    正说着,外面传来萧飒的声音:“公爷,兵部尚书李朗求见,说有紧急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