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组的实验更像是一场亲情游戏。

    实际上,实验体的遭遇,更为恶劣。另一组的人每天待在病房里,被彻底的隔离,他偶尔在走廊上看到过她躺在急救车上,被匆匆推走。不断的有尸体从白组里被推出来。据说那边死的人比黑组更多。

    他不知道她到底遭受了怎么样的改造,居然要牺牲那么多人。

    偶尔有放风的日子。六道骸和零零落落的几个仅剩下来的人,在院子里小心翼翼的散步,没准哪里,就会射来其他家族的冷枪。

    他最早看见她是在院子里的二楼窗台上,窗台上栖息着几只麻雀。

    他看见看,用很羡慕和欢喜的表情看着那些被路人喂的无比肥胖的笨鸟们。

    那种长有翅膀的蠢鸟,真的有那么值得羡慕么?

    也许是吧,它们拥有翅膀,和他们所没有的自由。

    她缠着绷带,和他一样,露出近乎透明的蓝色左眼,远远的看着他,然后费力的向他挥那只打满绷带的手,露出笑容。幸福的让人有种晕眩感。

    六道怀疑自己有了种似曾相识的既视感。

    即使那样被对待,她也觉得幸福吗?

    那些都是欺骗,活在欺骗之中,用你只是生病,所以需要动手术,外公和爸爸妈妈都是爱着你的这样的谎言来欺骗她。

    这种行为比直接告诉她你只是一具可悲的实验体更过分。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和他一样被隔离起来实验的白组样本,实际上,是这个家族boss的外孙女,这个世界已经疯了。连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人都不放过。

    而她却连自己到底是谁都不知道。

    这个家族已经没救了。

    就让他把它们全部毁灭吧!

    之后也有擦身而过的好几次相遇,她总是挂着笑容,然后去承受各种不人道的实验性质手术,他和她最后都撑了下来,谁都没有死去。

    那种明明是虚假的幸福,就能露出那种笑来,让六道觉得非常的恶心。

    恶心的连吐都吐不出来。

    看着她看着他的时候露出的那种笑容,六道又觉得自己是怜悯她的,有种至少我不是被欺骗着的优越感。她比他更可怜,更应该去憎恨这一切。

    他们应该是真正的同类!

    在黑暗中被扭曲人生无法得到幸福的同类!

    他想毁灭这一切。

    去告诉她,这些都是假的,都是欺骗你的,你看,你被你至亲的人背叛出卖,去恨他们吧,所有的黑手党都是值得憎恨的对象,他们卑鄙无耻而低贱,肆意玩弄着人的生命,这样的人,不应该存活在这个世界上。他要肃清黑手党。

    然后,去亲手粉碎她那种幸福的让他觉得恶心的笑容!

    她应该和他一样,对这个世界充满厌恶和憎恨,能拯救她的人,只有他而已。

    他们,是一样的。

    是仅剩的同类。

    等到他将艾斯托拉涅欧家族全部杀死之后,才发现早他一年前,她就作为白组唯一的完成品送到了黑手党的学校里进行试验观察。

    他又落后一步。

    等到他灭掉一个黑手党家族再度遇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是加百罗尼家暗杀部队的一员了。

    当着他的面,说什么原来你也活着,活着不是挺好的么,只有活着才能遇到好事之类的话。这家伙的性格,越发的阳光起来了。

    那是错误的!什么人要拥有梦想这种话不应该是她会说出来的话!

    这是不正确的!是黑手党毁掉了他们,她应该憎恨才对。

    她应该加入他这一方才对。

    既然无法成为同类,那么,就由他亲手完结她悲哀的生命也不错。

    这是我对你最后的仁慈……

    六道捂着自己的右眼,开始觉得疼痛。

    绯雨暮叶,我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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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爬进被窝里,打了个喷嚏。

    遇到那种变态真是一点都不让人高兴的起来。虽然说大家同一个家族一场,那家的人也确实该杀,不过对这家伙杀了自己的亲人,尽管那些都是罪该万死的人,不管怎么样,我都很难对六道这人抱以好感的。

    真不知道这人脑子里想些什么,真是难以理解。

    黑手党这玩意根本杀之不绝,他一个人能干掉谁去啊……做白日梦也有个限度才好吧!后来我听说六道那家伙被抓了,反正我们家的罪孽被全灭只剩他和我两口人了,也差不多抵消了,以名偿命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实在搞不懂他曾经问我你恨我吗这种话到底有什么意义。事情都过去了,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里,他和我都是受害者。复仇并不能带来任何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