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根本不知道,在邓肯逼他啖肉饮血之前,他就已经获得了异能?

    也就是说,他其实没有暴露?

    z挽着段非拙的手臂,将他拉出囚室。他们沿着昏暗阴冷的走廊,返回异常案件调查科办公室。

    “对了,我能不能去看看邓肯·麦克莱恩的遗体?”段非拙问。

    “你看那个做什么?”

    “怎么说也是相识一场……”

    z撇撇嘴“已经火化了,和开膛手杰克的尸体一起火化的,骨灰倒进了泰晤士河里。”

    段非拙在心中默默为死者致哀。邓肯·麦克莱恩短暂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他本是猩红盛宴的受害者,好不容易杀出重围,最终却还是因猩红盛宴而死。

    这难道是某种宿命?某种注定好的结局?不论怎么挣扎都逃不过的必然?

    办公室中。

    艾奇逊小姐一如既往地打着字。色诺芬双脚翘在办公桌上,手里捧着一本《血字的研究》。r先生站在窗口抽烟。唯有q女士不在。石中剑摆在段非拙的办公桌上。

    “哎呀,你没事啦?”看见段非拙,r先生首先问候道,“我还以为老大会从地牢里抬出一具尸体。没出人命真是可喜可贺。”

    他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段非拙的肩膀。段非拙差点儿被他拍成高低肩。

    “你竟然能一剑斩断开膛手杰克的脑袋,你的剑术肯定很出众。我都忍不住想跟你过两招了,哈哈哈!”r先生仰天大笑,“听说你被迫继承了开膛手杰克和邓肯·麦克莱恩的能力?但是没关系,咱们警夜人中也不是没有秘术师。”他瞄了色诺芬一眼,“好好将你的能力用在正道上就是了。”

    色诺芬放下书,不悦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没有把我的力量用在正道上?”

    “哇,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r先生戏谑地笑了。

    z从r先生手里抽走香烟,手指一弹,丢出窗外。

    “今后办公室禁烟。”z说。

    r先生像见了鬼一样“你不是认真的吧,老大?”

    “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

    r先生上下打量着他“完了,这下全完了。新人没疯,老大疯了。”

    “吸烟有害健康。”z语气平淡,像在叙述某种人尽皆知的公理。

    段非拙赶紧出来打圆场“对了,q女士呢?”

    “她被开膛手杰克打伤了,现在还在住院。”r先生皱眉,“幸亏开膛手杰克被你干掉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当时我和色诺芬发现他逃跑了,简直吓得魂飞魄散,生怕老大剥了我们的皮……”

    “我不会剥你的皮的。”z淡淡地说,“这个馊主意是卡特秘书官想出来的,要剥也是剥他的皮。”

    “哼,他才不认为这是个馊主意呢。”r先生朝天翻了个大白眼。

    z说“我早就提醒过他,开膛手杰克有可能挣脱秘术束缚,结果他偏不信。现在他知道后果了。”

    “那家伙才不会承认是自己的主意出了错呢。他只会说‘是你们的秘术不到家,才会放跑开膛手杰克’。政客嘛,就会甩锅。”r先生轻蔑地嗤了一声,“好在开膛手杰克最后还是死了,没闹出太大的乱子。要是那家伙逃走了,重获自由了,天知道卡特会怎么在上头面前编排我们。搞不好我们得全体进监狱。”

    说着,r先生再度用力拍了拍段非拙的肩膀“这还得感谢你,新人!多亏你干掉了开膛手杰克!你可是我们异常案件调查科的大功臣啊!”

    段非拙急忙谦虚“不不不,我什么也没做,都是巧合……”

    “你太谦虚了!给你表功的报告艾奇逊小姐都写好了,就等着呈上去呢!你干掉了开膛手杰克,而开膛手杰克又干掉了邓肯·麦克莱恩,这等于是你干掉了邓肯·麦克莱恩!双倍的功劳!今后升职加薪不是梦!”r先生竖起拇指,“你以后就不用再来兼职了,可以全职了!”

    “别啊!”段非拙绝望地喊道。

    z转向色诺芬“你去给泰勒斯先生发一封电报,就说我们要送一个异能者去他那里受训。”

    色诺芬望向段非拙,有些讶异“你要把这小子送去泰勒斯先生那儿?”

    z说“除了泰勒斯先生,还有谁能训练他?”

    色诺芬想了想“好像也是。”

    段非拙插嘴“你们是在讨论我吗?要把我送到哪儿训练?”

    z双臂环抱,倚在办公桌上沉声说“你一时间获得了太多力量,即使现在不失控,也难保未来如何。所以我们大家商量之后,决定按照秘术师的标准来训练你。”

    “也就是说,我可以正式成为秘术师了?”段非拙颇感惊喜,“你们说的那什么泰勒斯先生,就是我未来的导师?”

    色诺芬笑嘻嘻道“其实他也是我的导师。今后咱们算是同门师兄弟啦!”

    嗯……能培养出色诺芬这样的弟子,总觉得那位泰勒斯先生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呢。

    z说“泰勒斯先生从前也是警夜人,他就是上一任的t先生。退休之后去希腊养老了。所以我们也要把你送去希腊受训。”

    色诺芬说“他可是警夜人中少见的活到退休年纪的人。你要好好向他学习学习立身保命的办法。”

    ……听起来更不是什么正经导师了!!!

    “为什么不能在英国训练?”段非拙问,“警夜人中不是也有很多秘术师吗?比如色诺芬,q女士……”

    z说“你现在不是普通的秘术师,而是异能者,所以必须接受更专业、更有针对性的训练。”

    段非拙很是郁闷。他每次出远门都会遇上奇奇怪怪的事件,这次他还能平安地回来吗?

    但是转念一想,他终于可以接受正规的秘术师训练了!不必再自己闷头读书研究了!他手里的那几本教材,虽然基础知识很多,但实践性不强,而且充满了艰深晦涩的术语,他看不懂又不敢去请教别人。

    现在好了,他总算可以光明正大地学习奥秘哲学了!

    “那什么时候启程?”

    “越快越好。”z说,“艾奇逊小姐,最近希思罗空港有航班吗?”

    艾奇逊小姐从桌上的一大堆档案中抽出一张表格,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三天后有一艘从英国伦敦驶向希腊莱斯博斯岛的蒸汽空行舰‘萨福号’。”

    “请帮我们订三张票。”z说。

    “三张?”段非拙看着他,“除了我和色诺芬,谁还要去?”

    z一脸奇怪的表情,默不作声。

    “你也要去吗?”段非拙愕然。

    “……你要是不希望我去,那我就不去了。”z咕哝。

    “不不不,没没没,我很高兴你能一起去!”段非拙有些脸红。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似乎看见z偷偷笑了。

    “你现在回家收拾一下行李吧。”z说,“明天再来一趟苏格兰场。邓肯·麦克莱恩那事需要写一份详细的报告,需要你的陈述。”

    段非拙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满血迹、破破烂烂的衣衫。要是阿尔见了他这副样子,非得尖叫不可。

    他拿起桌上的石中剑。后者发出闷闷不乐的“啧”的一声。

    “那我先走一步了。”他朝办公室中的众人行了个注目礼,才缓缓离开。

    z恋恋不舍地站在门口,倾听那远去的脚步声,直到他敏锐的听力再也捕捉不到那个独特的声音。

    “老大,”色诺芬合上书说,神情前所未有地严肃“我有个问题,也许会冒犯到你。”

    “既然你知道会冒犯我,那为什么还要问。”z冷冷地说。

    “因为我这个人偏就喜欢哪壶不开提哪壶。”色诺芬厚着脸皮说。

    “……说吧,什么事?”

    “你和那小子,是不是……发展出了什么超越友谊的关系?”

    z抬起盲眼,朝他的方向冷漠地一扫“怎么?你要把我关进地牢吗?”

    艾奇逊小姐总是连续不停的打字声中断了一秒。r先生则投来了讶异的目光。

    维多利亚时代的英国,风气远不如现代开放。在这时代搞同性恋算是犯法,锒铛入狱都算是轻刑了。

    身为苏格兰场的警探却知法犯法,z的立场多少有些尴尬。

    “噢,当然不是,我在这方面开明得很。”色诺芬摊开手,“我只是想说,那小子也许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单纯。”

    “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色诺芬耸耸肩“现在抽身还来得及,老大。等哪一天你陷进去了,却又发现他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你受到的伤害会更大。”

    z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作为下属和多年老友的一些奉告罢了。”说完,色诺芬低下头,继续读书。

    第四十八章 去希腊

    “天呐!主人!您发生什么事了!”

    一进家门,阿尔就发出了尖叫鸡一般的惨叫。

    “唉,说来话长……”段非拙将石中剑往桌上一扔,一头倒在沙发上,“我想洗个澡,换身衣服,你去准备热水。”

    “好、好的,主人。”阿尔不安地绞着双手,“您真的没事吗?今天外面街上来了好多警察,我看到街上有一大片血迹。楼下餐厅的老板说,凌晨的时候有人在街上斗殴,还死人了!您该不会卷进去了吧?”

    “是啊……”段非拙发出了仿佛来自地狱的呻吟,“唉,你别问那么多了。不是你该问的。”

    阿尔扁了扁嘴,很是委屈,但他还是服从了主人的命令,没多问问题,去厨房烧水了。

    “对了阿尔,我三天后要出一趟远门——这次是要出国。你帮我准备行李吧。”

    厨房里探出一个惊恐万状的小脑袋瓜。

    “主人,您这回又要去哪儿?!”阿尔喊道,“您有没有发现,每次您出远门都会发生坏事?”

    “嗯……其实我待在家里也会有坏事从天上掉下来呢。”段非拙吐槽。

    他这个人果然天生拥有霉运体质吧?

    “您这回要去哪儿?”

    “希腊。和警夜人一起。”

    “又和他们?!”阿尔露出极为严肃的神情,那种神情出现在一个少年的小脸上,显得十分滑稽,“您是不是要趁他们都在国外的时候,把他们给——”

    少年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你想什么呢!”段非拙嗔道,“我要去希腊学习奥秘哲学。那可是难得的机会!”

    “哦!”少年恍然大悟,“那肯定是警夜人秘传的奥秘哲学吧?一般秘术师学不到的那种?想不到主人打入他们内部已经那么深入了,把他们压箱底的绝活都学会了!不愧是主人!”

    一听阿尔又开始没完没了地脑补,段非拙简直哭笑不得。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就像之前我去阿伯丁时那样,跟着叶芝先生好好学习。有空去疗养院替我看望一下林恩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