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是感到有人在耳边呼气,然后是发现有只手在环绕在她的腰上。

    阿殷瞪大眼睛,颤巍巍地扭过头。

    在微微晃动的烛光中,她看清了身旁人的脸,是怀瑾,他面色潮红,看来醉得不轻。

    发生了什么?阿殷努力回忆,但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难道……她酒后兽性大发,把怀瑾给……

    阿殷欲哭无泪,她该怎么办?

    这一动,把怀瑾给弄醒了,他的脑袋靠在阿殷的颈窝里,茫然道:“什么时辰了?”

    阿殷哆嗦着,没言语。

    怀瑾懒懒地收紧了手臂,“你身子好热,抱起来真暖和。”

    阿殷张了张嘴,含糊不清地咕哝着,“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公子,你要打要罚……”

    “你做错了什么?”怀瑾好笑地看着她。

    阿殷都快哭了,“我们……我们不是,那个了……”

    “哪个?”

    阿殷抿着嘴,脸烧得通红。

    怀瑾把手放在她的外衣上,玩味道:“你该不会以为两人躺在一床上就是……”后面词语压得很低。

    阿殷愣了一下,慢慢翻了个身,吞吞吐吐道:“不,不是吗?”

    怀瑾捏了捏她的鼻子,开怀大笑起来,“当然不是了。”

    阿殷很少见过他这么纯粹的笑,不由也跟着傻笑。

    怀瑾突然靠近,在她的耳边,暗哑道:“要不要我教你什么是真正的……”

    阿殷呆住了,下意识地伸手拍在怀瑾的脸上。

    怀瑾低低笑出了声。

    这时,房门突然被人用力踢开了。

    怀瑾的笑容僵在脸上。

    阿殷的一颗心怦怦跳得飞快,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来者何人。

    夏渊沉着脸,握紧拳头,二话不说,直接把阿殷从床上拎了起来,摔在地上。

    紧接着,他拿起小炉子上煮着的热酒,毫不犹疑地倒在了阿殷身上。

    露出的皮肤迅速通红一片,阿殷倒吸了口凉气,敢怒不敢言,只得默默承受。

    “你没事吧?”怀瑾急着要起身看她。

    夏渊见状,额头青筋暴起,他几步上前,掐住怀瑾的脖子,暴戾道:“秋怀瑾,你可真敢做啊。”

    怀瑾费劲出声,“你都敢把我困在梁国,我有什么不敢做的!”

    夏渊嗤笑道:“本王该说你蠢,还是该说你自欺欺人,你到现在还不清楚吗,是祁国把你送给本王的。”

    怀瑾脸色又白了几分。

    夏渊全然不把阿殷当回事,他稍稍软了语气,俯身揽住怀瑾,“本王烦闷得很,就想来你这地放松下,你别老跟本王置气。”

    怀瑾翘起嘴角,眼里丝毫没有半分笑意。

    夏渊不由念起了旧时,抬手摸着他的脸,“那日在临秀宫匆匆一见,回来以后,本王便时常惦念着你,找机会到祁国去,也只为了见你一面……”

    阿殷像座木雕,悄无声息地躺在地上,这梁国大王说起情话来,还真是让人耳根发烫。

    情深意浓时,夏渊低头吻住了怀瑾的脸。

    怀瑾猛地一把推开了他,下意识瞧了眼阿殷。

    夏渊瞧见了,脸色一沉,将怀瑾推到床上,欺身压了上去,“好啊,本王今天就让这个女人亲眼看看,堂堂祁国……”

    话还没说话,夏渊便感觉脑袋一嗡,晕死了过去。

    怀瑾脸上的怒意还没完全褪去,他愣愣地摸了摸脸上的血液。

    第5章 出城

    “阿殷——”怀瑾轻唤了声。

    呆在床前的阿殷这才反应过来,她吓得赶紧丢掉手里残余的花瓶碎片,慌里慌张地掉头就往外走。

    怀瑾推开身上的夏渊,起身忙追上她,“你去哪?”

    “逃命。”阿殷失神自语道:“我伤了梁王,活不成了。”

    在此之前,就连九品小县尉,借阿殷十个熊心豹子胆,她都不敢造次。今日,她竟然敢拿花瓶砸了梁国大王的脑袋,她一定是疯了!

    可让她眼睁睁地看着怀瑾受欺负,她办不到。

    怀瑾拦在她面前,握住了她一只手,“你能逃到哪里去?”

    “不知道,但至少得搏一把。”

    “那我呢?”

    “你……”阿殷似乎清醒了点,她反握住他的手心,坚定道:“你跟我一块走。”

    怀瑾笑着点头:“嗯。”

    “你先捡几件贵重的东西,我回屋收拾下。”阿殷拍了拍他的手背,又重复了一遍,“我会带你活着走出去的。”

    “我相信你。”怀瑾柔声道。

    阿殷颤抖着两条腿,跨出了门槛。其实,她一点头绪都没有,事发突然,脑子跟灌了浆糊似的,沉甸甸的。

    怀瑾看着她消失在黑夜里,脸慢慢冷了下来。

    他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刀,毫不犹疑地刺向了夏渊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