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宛如提线木偶往楼上走。

    心里堵得慌,源头是沈时意自己。

    他总觉得自己应该给闻倦道歉的,没有原因,因为以前他总是在闻倦面前先低头的,但这次短短三个字他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的。

    这样不对。沈时意一手抓着扶手,在楼梯上转过身,垂眸看下面的闻倦。

    闻倦本来低着头,此刻也抬起头,跟沈时意对上眼。

    “上一次是我不对,但是狗真的不能养。”闻倦三两步走到他面前,在他下一个阶梯上停下,“沈时意,对不起。”

    闻倦第一次对沈时意说这种话,慌的不仅是他,更有沈时意。

    沈时意只感觉面前一阵亮光闪过,原本漆黑的世界亮起来了,看着闻倦都在发光。

    “我、我……”沈时意张开嘴,试图说点什么,但思绪混乱,根本无法组成一句完整的话说出来。

    闻倦看着他这笨拙的试图拼凑出一句话的样子,突然很想笑,原本紧绷的情绪放松下来。

    “去睡吧。”闻倦又催促他去睡觉。

    沈时意点头,四肢僵硬地上楼,闻倦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怕他不注意从楼梯上滑下去。

    客卧和主卧隔了点距离,沈时意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去,推开门转身看着闻倦,在他推开门的一瞬间,结婚后第一次用这么大的声音跟闻倦说话:

    “阿倦,你不用道歉的,你不想养狗我就不养,我都听你的。”

    闻倦推门的动作凝滞住,半晌才说:“嗯,去睡吧。”

    他第三次催促沈时意去睡了,沈时意便不再耽搁了,事不过三他明白,主要还是怕闻倦生气。

    今天的闻倦给他的感觉很好,哪怕多一秒不发脾气,沈时意都觉得闻倦还是值得爱的。

    两人同时关门进去,反手关上门背靠在门上,同时叹了口气。

    沈时意是满足的喟叹,闻倦是紧张之后松了一口气。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闻倦拿出来看了一眼,徐未闻给他发了一条巨长的语音,他点开来。

    “你是认真的?你真想把自己豁出去只为了给明憬换腺体吗?而且我觉得腺体对于一个oga真的很重要的,你就算给他一个想要的婚姻,他也不一定愿意捐出腺体。再说,你问过他的意见吗?我看沈时意这个人挺固执的,……”

    徐未闻的声音激动,闻倦不用听完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语音才播放一半不到,他直接切断。

    手指在键盘上敲敲,他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我会哄好他。”

    过了几秒他又发了一条过去:“就算他不愿意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他给。”

    徐未闻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手里的红酒杯落在地上。

    他怎么就忘了,闻倦是什么样的人。

    他在聊天界面滑了滑,在他发的语音上面,是闻倦发来的消息。

    “他最想要的是一个完美的婚姻,我会努力演一个好丈夫,其他的你不用担心,只需要保证换腺体的时候万无一失。”

    闻倦城府深,心思重,做起事来不留余地心狠手辣,想要的就算剑走偏锋也一定会想办法得到。

    但沈时意也不是一个会任人拿捏的人,在徐未闻看来,他就只是在闻倦面前收敛了锋芒。

    真正到了那一步,他们俩到底是谁会服谁呢?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徐未闻竟然开始期待。

    第二天沈时意特意起得早,没有让下人做早饭,自己亲手给闻倦做了早饭。

    闻倦早上会起床锻炼,从客厅经过时完全没有注意到厨房里的沈时意。

    等回来的时候沈时意刚好把饭做好,把东西一样一样端上桌。

    闻倦问:“你做的?”

    沈时意解下围裙,阿姨拿下去放着,在一旁笑着说:“沈少爷手艺好着嘞。”

    沈时意是会做饭的,闻倦比任何人都清楚,大学的时候两人在外租房子住,沈时意经常在家里做饭。

    他迅速冲了个澡下来,沈时意还坐着没有动,等他坐下以后才开始盛饭,第一碗递给他。

    闻倦顺手就接过来了,像大学时一样,两个人吃了一顿在外人看来极其平常的早饭。

    沈时意吃得快,心情很好,眼神一直往闻倦身上撇,一副很期待的样子。

    闻倦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勺子道:“很好吃。”

    “但是下次别做了。”

    沈时意勾起来的唇角停滞住。

    闻倦心里自责,怎么不会说话呢。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多休息一会儿,做饭这种事情,阿姨可以做。”他开始找补。

    但具体原因只有他知道,他不想让沈时意付出太多好,这样他才可以没有那么多愧疚。

    沈时意于是放下心来,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