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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习文班的自然以卖字帖画卷为主,虽不是出自名家作品,但开价低,又是善心活动。手头宽裕的镇民们都愿意买上一两幅,更有甚者觉得这些娃有前途,私心想买下后等着升值。

    谭芳离和林元录的字画最为热销,不一会就售罄。

    两人就决定现场作画,起初都是年长之人来围观买画,后看到两人画功不凡,只要往那一坐,一副栩栩如生的人物肖像就展现在画中。而且比真人更美,五官不足之处都会被修饰。

    所以随后来的都是这种景象:母亲带着适婚年纪的闺女来求画。有了一副美若天仙的肖像画,往后托媒婆说媒时,更能入富人家眼。

    从辰时忙到未时,谭芳离画得手都酸了,终于把排队的人都给画完了。

    刚想休息,苏时越就凑了上来。“梨子,忙好啦?”

    “是啊,肩膀好酸”

    “来,我给你捶捶。”

    “不需要,等会秦大哥会帮我捶的”

    苏时越假装不满的说道:“哎,他咋这么小气,这个都跟我抢啊”

    谭芳离瞪了他一眼就不予理睬。

    苏时越笑道:“哈哈,不闹了,我捶我自己总行了吧!”侧身绕道谭芳离面前,“梨子,帮我也画一幅肖像呗,我的帅只有你能画得出!”

    纯粹是玩笑一说,谭芳离很少会搭理他,但这次,谭芳离缓缓抬起头,用清澈如水明眸看着他,点了点头:“好吧,你坐这儿别动。”

    苏时越受宠若惊,正襟危坐得摆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帅的角度。谭芳离画他画得很慢,很细致,比之前的作画都要认真。抬头、落笔、偶尔抿抿嘴,眉眼里尽是认真。

    这一次,谭芳离的目光从到到尾只落在他一人身上,眼里没有其他人,更没有秦天,苏时越越发迷恋这种感觉。享受着,却又害怕着。

    等最后一笔勾勒完毕,谭芳离满意得拿起画卷,道:“怎么样,像你吧?”

    “像!超级像!我就说梨子最厉害了嘛!”苏时越欢喜得接过画卷,小心翼翼得欣赏。“梨子,谢谢你,我真的很喜欢,很开心。”

    谭芳离犹豫半响,轻声回道:“其实,是我想谢谢你……”

    “嗯?”苏时越不解。

    “你之前帮我,把那事儿揽在自己身上,一直没机会谢你……”

    苏时越立马反应过来谭芳离说的是《夜宴十八式》的事情。摆摆手笑:“我知道不是你,此事早已翻篇,你就别再放心上了。”

    ……

    另一边厢,习武班的学生也筹集得差不多了,陆续开始休息起来。唯有赵娉婷和楚寒烟还因为‘你是否比我多赚了一文钱’,而坚持不懈得舞剑卖艺。

    秦天为买真香阁的酥饼排了很久的队,当他捧着酥饼来到谭芳离的摊位前,看到他和苏时越在亲昵得交谈。

    心中油然出一种异样感觉。

    “芳离,给,这家店的酥油饼听说是镇上最好吃的”秦天拿出一块饼,吹吹凉后递给谭芳离。“快尝尝。”

    “哇!的确好吃!”

    “你喜欢吃就好。”

    “唔…好…今天可饿坏我了”

    “慢点吃,别噎着,都是你的没人抢”

    一旁的苏时越弱弱得说:“其实我也饿了……”见秦天一点没有想分给他饼的意思,只能补了句:“我自己去找吃的了,你们聊。”

    打发走苏时越后,秦天用袖子轻轻擦去谭芳离嘴角边的饼屑,顺手又扭开水囊袋让他喝口水。

    “秦大哥”

    “嗯?怎么?”

    “你好像……今天对苏时越有点敌意啊。”谭芳离扑闪着大眼睛道:“是不是你们今天又私底下比赛了,他赏钱比你赚的多吗?”

    秦天微愣,随即笑道:“没有的事儿。你呢?听说你的摊位最炙手可热”下意识得转移了话题。

    “那当然,我可是……”没等谭芳离说出一堆吹嘘都话来,只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一位身着粗布麻衣的女子跌跌撞撞得从转角处跑出,身后跟着三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女子慌不择路撞翻了一个卖鱼摊,顾不得擦拭身上的污浊,爬起来又继续跑。

    那三名魁梧男子不慌不忙得跟着,未尽全力追逐,却始终不被那女子甩远。犹如胸有成竹的猫在逗弄垂死挣扎的老鼠。

    赵娉婷是第一个上前帮忙的,拔剑拉住了三名男子的路,义愤填膺得道:“你们这三恶徒!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岂有此理!”

    习武班的众人也纷纷赶到,附和着:“还有没有王法了!”

    “哟!哪来的小娘子”三人中左眼有刀疤的叫李武,看到一群十三四岁的孩子,根本不放在眼里。说罢还伸手欲触碰赵娉婷的脸颊。

    赵娉婷一脚揣在李武的膝盖,李武顺势跪倒在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另外两名恶徒也准备出手,满脸麻子的张雄和少了根手指的王傲,举起旁边茶铺的桌子,砸向众人。

    秦天和楚寒烟挥剑把两桌子一劈为二,三下五二除就把三名恶徒制服了。那三人这才知道自己严重低估了这群孩子。立马回去召集了打手,一起围住了众人。

    张雄:“多管闲事的兔崽子们!”

    王傲:“我们在追逃跑的家奴,这臭丫头他爹拿了老子的钱,却把老子耍了!”

    李武:“白纸黑字的卖身契为证!我劝你们少管闲事”

    说着李武还真从胸口掏出一张皱皱的纸。秦天拿来一看,的确是张卖身契,一时拿不定主意,此时那名逃跑的姑娘也在赵娉婷和白微微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姑娘你别怕,还请说出此事原委,如他们真欺负你,我们定会帮你!”

    那女子躲在赵娉婷身后,刚刚逃跑时的勇气已经散尽,眼泪不争气得掉了下来:“我爹欠了他们钱,把我卖给了……”

    “看吧!我说的真话!”

    “住嘴,听她说完。”

    姑娘泣不成声:“如果……如果只是单纯得签卖身契我也认了,可是他们……他们想要我的命啊……”

    这名姑娘叫月蓝,事情的起因很简单,月蓝那个滥赌成性的父亲欠了赌场很多钱,三日内凑不到银子就拿命来抵。月蓝的父亲找到李武、张雄、王傲三人。分别都卖女求财签了卖身契。

    后来这三人拿着卖身契来到月蓝家后才发现被耍了,一个女子被同时卖给了三个人。月蓝父亲不知所踪,所以全把气撒在月蓝身上。

    果不其然,张雄和王傲身上也同样有两张月蓝的卖身契,都有签字画押。

    三人都觉得自己才是月蓝的主子,交涉不成,他们三私底下也动武交过手,谁打赢了谁手里的卖身契作数。结果不打不成交,如今反倒一致对外。

    “妈的,干脆把这女的砍了,分成三份抵债,也消我心头只恨。”王傲狠狠得说道。

    “你不怕再少根手指大可试试看!”秦天冷眼看着他。

    “哼,我王傲在镇上称霸的时候,你还在喝奶呢……”话虽说得狠,王傲却不禁往后退了一步。他凭直觉感到秦天有可能真想切他手指。

    此时苏时越买了糕点也回来了,听到了些许对话。他冲月蓝挑眉笑道“这镇子上总共才三个恶霸,你爹全给得罪上了,也算挺有本事啊。”见月蓝哭得越发难过,连忙又道:“别哭别哭!哎,这十分好办的事情嘛,银子能够解决的问题,根本就不算问题。”

    他朝着李武比划了个三,“我出三倍,赎回你们手里月蓝姑娘的卖身契。”

    李武听完冷笑了声:“现在兄弟们都嘲笑我买来的小妾还得跟人分,你让我脸往哪搁!”

    苏时越继续比划了个五:“五倍”

    李武:“你爷爷我不缺钱,现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十倍!十倍总行了吧!这价格都能买到国色天香楼的头牌了,你们非要和这位姑娘过意不去作甚!”

    “不卖!”

    “你……”三人异口同声的拒绝,把苏时越气得不轻。

    赵娉婷欲带月蓝离开“别跟他们废话了,此事我就是管定了。”

    三恶霸自然是不肯,让打手们拦着不放行。

    “我们有白纸黑字画押的卖身契,就算告到官府也是我们占理。劝你们识相的就赶紧走。真要动起手来,怕人说我们欺负小孩。”

    事情陷入了僵局,谭芳离等啃完了手里的酥饼才缓缓站出来说道:“其实,我有个办法,也许能让大家都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