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又伸出右手,不过,最终还是把手收了回来,“我还不配打你,你毕竟照顾了我这么多年!”

    秦月将身上的公主令解下来,放到御案上,“这是你赏赐给我的那块,父皇给我的那块我是不会给你的!说实话,我觉得你和父皇没什么两样,都让我失望透顶!”

    秦月走出门,临到门口加了一句,“你不要干涉我的行动,也不要再打楚岫的主意!”

    秦月还不是一个不知人间艰辛的公主,气得没有头脑,一清二白地出门。她回到自己的揽月宫换了一身男装,将一些值钱的收藏都藏起来,然后拿了自己所有的金豆子,拿了自己的武器——一根银色的软鞭,再收拾了几件衣服,装了个简易的包袱,也不顾宫女的劝诫阻挠,直接走出去去了御马监牵了自己的爱马,那是前年皇帝送给她的千里马,马身雪白,只额头处有一撮血红的毛,虽是个男丁,秦月却叫他‘胭脂’,看到爱马,想到哥哥那时对自己的宠爱,这时才流下了积在心底眼中的泪水,抱着爱马的头痛哭,想到看到楚岫的信时的惊讶,想到去查出真相时的心痛和愤怒,宫中是没有真正的秘密的,只要去查总是能查到,可她宁愿自己没有查到,宁愿不知道哥哥对自己喜欢的人犯下的错误,她敬爱自己的哥哥,不仅因为他是自己在世界上的至亲,还是因为他是一个不同于父皇的明君,是她心中仰望崇敬的对象,可是他却做出那样禽兽不如的事。虽然知道哥哥对楚岫存有占有的心思,但她一直以为假如自己预定了楚岫,就能够保住他了,没想到一切全乱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想能快些找到楚岫。虽然她心里也气楚岫的窝囊,气他为什么不来找她述说,但是,现在气也来不及了,只能去找他,还要在皇兄之前找到他。

    秦月前脚才踏出御书房的门,皇帝就召来了护卫,让安排人跟着秦月,保护公主。虽然秦月说了那么决绝的话,虽然秦月打了他两巴掌,但血浓于水,他永远不可能放任秦月不管的。

    皇帝派出的暗卫在一天后就被秦月甩脱了,没有人知道秦月之后的行踪,虽然秦月从小就学武同江湖儿女一般长大,并且生性机灵诡计百出,从没吃过亏,但皇帝并没有因此减少担心,除了要找楚岫外,还要找秦月。

    皇帝一个人睡在龙床上,这张床上似乎还留有楚岫当日的气息,这几日,他都没有睡着过,翻来覆去全是楚岫的脸,生病时苍白的脸,看书时或浅笑或严肃的脸,同他讲话时恭敬的脸,写字时专注的脸……明明是在对他微笑,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眼睛向上弯了起来,但又会变成那晚在他身下哭泣的样子,脸颊上全是泪,眼睛红红的。他伸出手去,以为可以将楚岫搂到怀里,然后轻轻地说,“朕对不起你,以后不会这般对你了!”但是,他眼前的从来都是一团黑乎乎的幻影,楚岫不知在这片大地的哪个地方,而且他的心里也不会这般装着自己。

    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仍然没有任何消息,皇帝的身体也因晚间的失眠,白天的朝政拖垮了,在病床上躺了好几天才好,重新开始朝政的皇帝比以前更埋头于政事,但由于太医的用药和他本身刻意的遗忘,晚上总算不再失眠,这下一切才归于正常。

    两个月后由于还没有找到秦月和楚岫中的任何一个,皇帝也就放松了查找,由于心病消了不少,也没有了原来的执着,只想着楚岫要是和秦月回来了,就给他们赐婚,提拔重用楚岫给予补偿。

    一年后,依然没有楚岫的消息,皇帝便撤了搜查楚岫的告示,只派人在暗中找寻,希望能够有成效,但是,天下之大,即使是皇帝要找一个故意不出现的人也是难的。

    不过,一年半以后,皇帝就收到了楚岫的信件,里面写了很多工事改革,还有不少居然是军事重地的详细地图,这些信件是夹在地方官府送报皇帝的公文里面的。皇帝很高兴,以为能找到楚岫了,但是,去那些地方官府调查,却查不出任何线索,最后只能确定是在送的途中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放进了那些公文里。

    秦月一直以来也没有任何线索,皇帝在一天天的悔恨和忙碌中过日子,不过,两年后,自顾不暇的锦国居然想先下手为强对承国用兵,战事挑起,皇帝御驾亲征,再没多少闲暇去愁思或是悔恨,原来的一切情绪或爱或恨都在时间中消磨,直到复又相见,才会打开当初的那些思绪,原来,那些爱恨并没有因为时间而改变,被遗忘的酒埋在土里,当复又挖起来的时候,是越发沉香的味道。

    番外——秦月寻夫记

    秦月出了宫就发现了身后跟着人,知道是皇兄派来监视她的,她毫无顾忌地进了妓馆休息,脸上的伤在宫中的时候就上了药,到妓馆的时候已经大好,她模样俊俏,看起来又是个生客,很多姑娘一拥而上。没想到跟着她的那几个人还是正人君子,居然不敢偷看她在房中拥着一群女人玩耍,所以很简单地就甩脱了。

    秦月也不知道楚岫往哪边走了,想了一下觉得楚岫那样的人肯定不喜欢风沙,一定是去了南方,她便一路骑马往南方赶,到处描述楚岫的特征问人,但是,这样找了半个月没有一点结果。

    其实楚岫这时还躲在凤毓家里没出来,出来后也没有去南方,而是去了北方,茫茫人海,越离越远的两个人,要相见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秦月觉得自己这样子根本不可能找到楚岫,即使能找到,也是在皇兄把楚岫抓住之后。

    秦月正沮丧的时候,便遇上了事故。

    一日,秦月正从一片密林山道上行过,出了林子,就有喔嚯的吆喝声,一阵忙乱的马蹄声和人声之后,秦月发现自己被包围在了这群人中间。

    这群人有四五个身穿锦衣骑着马拿着大刀,其余都穿着布衣拿着或刀或剑。

    秦月一看,知道自己遇到劫匪了,不过,她可一点不慌乱害怕,身体在轻轻颤抖,不过那是高兴的。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秦月原来还在想到哪里去找人帮她找人呢,没想到一下子就自己送上来这么多。

    “喂!小子,把东西都留下来!你便可以滚了!”一个黑黑壮壮的大胡子挥了挥手中的大刀,嚣张地说道。

    “你们不杀人灭口吗?不怕我去报告官府!”秦月一看这些人,就知道这些不是会真功夫的,并且心地也并不是特别坏。

    “杀人灭口?哈哈,用得着吗?老子怕个鸟官府!”大胡子大笑起来,对官府极为轻蔑。

    “呵!你身下那马倒是匹好马,以后就归爷爷骑了!”大胡子看到秦月的马两眼放光,用刀指着秦月让她下马。

    “你们也不看看爷爷是什么人,就随便劫道,爷爷当年靠这把戏混饭吃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里穿开裆裤呢!”秦月坐在马上稳如泰山,不慌不忙地说道,语气也极为嚣张和轻蔑。

    甚至她身下的胭脂也不慌不忙的轻轻踱步,像散步在皇家马场一样,不时还从鼻腔里喷出一口气,十足看不上这些人。

    秦月嚣张的语气将众人激怒了,那大胡子喷火的说道,“弟兄们,上!把这小子捉了,扒了衣服吊到树上去!”

    一群人大叫着让秦月攻过来。

    秦月看了眼他们那攻势,觉得自己八岁的时候都可以随便把他们挑了。

    由于胭脂本就是从战马里选出来的,平时也是按照战马的要求在训练,就是这一匹马就撞翻踩伤了不少人,要不是秦月在控制,对方死在马下的都会不少。

    一番单方面的打击之后,对方二十几人都躺在了地上,而对方那几匹马慑于胭脂的王者之气,都臣服地跑到一边去不敢吭气。

    秦月坐在马上,高高在上,用蔑视地眼光将所有人扫了一遍,那些想跑的或是想偷袭的都放弃了打算,乖乖地躺在地上哼哼。

    秦月将自己的银鞭一甩,银鞭在空中划出银月般的一道弧光,所有人看到那鞭子都不自主抖了一下。

    秦月脸色严肃,一双眼半睁,眼角上挑的幅度让整个人看起来有种目空一切的霸气,此时的她就如帝王般让人敬畏臣服。

    倒在地上的众人都知道自己惹了了不得的人物,开始哼哼唧唧地跪下求情。

    秦月轻笑了一下,那邪恶的神色让众人又打起了寒颤。

    唰地一鞭,鞭影闪过,地上就有三个人被打了屁股,其实秦月并没有用力,却痛得他们倒吸气而不敢痛叫出声。

    “敢劫你们爷爷的道啊!以为自己是人物啦?官府不放在眼里啦,啊?”秦月边说边挥鞭子,一鞭过去,一定是地上的几个人被打了屁股,而大家大气不敢出地默默在心里骂娘。

    最后每个人都挨了鞭子,那个大胡子单独挨了两鞭,“还敢和你爷爷称爷爷了,那你爷爷就多赏你了!”

    秦月坐在马上消磨时间,天上的太阳照下来,明晃晃地照在地上,跪在地上的众人已经跪了不下一个时辰,有马车从这条道上过,他们眼看着这边的情景虽不知道是什么事,但也知道不是好事,都慌慌忙忙地跑了。

    秦月拿出干粮吃,然后又拿出水袋喝水,已经到了午时,现在已是近五月,夏天的太阳晒着并不舒服,秦月打了个呵欠,坐在马上悠悠闲闲的样子就像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

    地上跪着的众人开始还很不服地在心里咒骂,脸色也狰狞,有几个人还挣扎着要偷袭秦月,不过都被秦月那神乎其技地鞭影给抽到了地上躺着,众人看反抗根本没用,最后也就只好老实了。

    看地上跪着的众人都已经被晒得恍惚了,最后,秦月才问,“你们的老大是谁?”

    大家被晒得恍惚,居然没人反应过来秦月的话,听到的都愣愣地盯着秦月,秦月鞭子在地上抽过,留下一大道鞭痕,在这被路人踩得坚硬的路上也留下了过尺地深痕,所有人都被那痕迹骇到了。

    “抽你们,爷爷只用了一成不到的力,你们谁想试试本大爷用全力么?说,你们老大是谁?”

    秦月发飙的样子就像从地狱来的魔鬼,所有人刚刚被太阳晒昏沉的精神都振奋了起来,一致指向那个大胡子,“他是老大!”

    秦月从此就做了这群山道劫匪的老大,将这里的情况完全了解了之后,才知道这地方是廉家的封地,大家原来都是廉家庄园里的世代农奴,由于廉家太过欺人苛刻,所有人活不下去了才到这里来做劫匪。

    秦月去了他们的寨子,后来帮着他们去收拾了廉家庄园里的管事,再兼职在路上做些劫富的事情,主职便让他们帮着寻找楚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