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不住气笑了,连连点头:“好?,很好?,傅大人既然不仁,便别怪我们不义了。”

    说着江行松一挥袖袍,阴沉着脸,转身便走。

    傅如深站在原处,看着江城名义上在他手下讨生活的一大半官员,都跟在江行松的身后回?城,他面上却?无半点愤懑之色。

    边上的侍卫有些担忧:“大人,你从前忍让,还勉强能和这些人和平相处,如今这么下江家的面子……那江行松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傅如深最近半年,对待江城世家大族的态度越来越严苛了,没少和这些人起冲突,再这么下去?,江家恐怕要闹出些事端来。

    傅如深长吁一口?气,说:“那便由他去?吧,不成功便成仁,忍了这么多年,江城终于要变天?了。”

    傅如深看着远去?的南巡车队,心中有种难以言喻的畅快,接下来他们所作的事,是他与敬宣侯深思熟虑已久的结果。

    他唯一有些不安的是,这件事情进行的太顺利了,他派去?交涉的人只和太子的护卫说了几?次,对方就?答应了帮他在太子面前美言几?句。

    更?没想到的是,太子殿下真的点了简寻到身边。

    而那帮忙的护卫,分毫未取、不求回?报。

    这天?下哪里有这样的好?事?

    傅如深第一次怀疑敬宣侯的计划,他们两个这次,怕不是把简寻推进了龙潭虎穴吧?

    城外各个江城地头蛇之间的角力暂且不提,造成这幅场面的宁修云倒是舒坦多了。

    简寻就?策马走在车窗边上,目视前方,好?像对自己被?选中一事没有丝毫的好?奇。

    依着宁修云对他的了解,要么是这人早便知道是这个结果,要么是他本就?不在意会不会中选。

    宁修云撑着下巴,微微侧目,居高?临下地看着简寻。

    这个视角十分新奇,简寻的个子比他高?了不少,两人并肩而立时总是宁修云央视着简寻,看到他性感的喉结和流畅的面部线条,很养眼。

    可?俯视下的简寻也?另有一番风姿。

    青年穿着一身不太郑重的玄色劲装,没什么花纹、十分素净,比起当?初穿去?见修云的衣服低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今日也?束着马尾,长发在行动间一晃一晃的,发尾拍在腰间,引着人的视线往那里走。

    宁修云的视线也?从善如流地追着去?了,就?见简寻腰带上挂了两个十分眼熟的东西?,一个是随身不离的玉佩,另一个,则是那夜宁修云亲手给他戴上的同心结。

    简寻策马很稳,但颠簸在所难免,那有力的一截窄腰也?跟着晃,玉佩上的流苏渐渐和同心结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

    ——真好?看。

    宁修云在心里感慨,就?盯着简寻打量,炙热的目光被?带着流苏的窗帘遮掩不少,也?仍然滚烫。

    简寻脊背越来越

    紧绷,他能感觉到身后的车驾里有人在看他,这种陌生的目光、奇怪的打量,让简寻觉得有些不适。

    但身边的是太子车驾,如今他也?算是太子的属下,没办法说出一个“不”字,只能忍耐着。

    宁修云看了一路,简寻也?忍了一路。

    南巡车队沿着官道进入江城,在傅如深派遣的小吏带路下,来到了江城为太子准备的下榻宅邸。

    这宅子其实是江家的一处祖产,是老侯爷来到江城之后,嘉兴帝感念其是三朝元老赐给江家的。

    既然是御赐的宅子,拿来做临时的太子府的确够格,车队里的其余人则按部就?班地分道前往驿馆。

    留在临时太子府里的只有护卫营的人。

    其实按照之前的规矩,裴延本也?应该住在临时的太子府,但宁修云嫌弃这人碍眼,便打发他去?驿馆住了。

    反正?以裴三郎在车队里的余威,大概也?能住得舒坦。

    宁修云从马车上下来,只觉得神清气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车上浅眠过,半点舟车劳顿的疲惫也?无。

    就?是这身太子蟒袍实在有些厚重了。

    大概是以为身体过于瘦弱,原身为了看起来有威严一些,把这身衣服做得层层叠叠,比寻常出席郑重场合的吉服还要沉上几?分。

    宁修云刚下车走了没几?步,就?觉得浑身都沉甸甸的。

    沈七察言观色,询问道:“殿下,接风宴在晚上,现在要不要换一身轻薄些的衣服?”

    宁修云欲要答应,转念又想到他穿着这身还好?,若是换了习惯在醉风楼里穿的那些,和云公子的身量太过相似,难免不被?简寻发现破绽。

    他把人带走,可?不是想让对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打杂。

    索性时节并不炎热,宁修云又体寒得厉害,穿这一身也?并不会有多憋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