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主营帐里藏着人,血腥味不散,宁修云抓着简寻去了对方的营帐之中。

    简寻和沈七一样,是护卫中难得有单独营帐的人,大?小比不上太子的规制,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两?人此刻正在?桌前对弈,这算是保留节目,一场戏之后,主要演员之一的傅景被宁修云以身上血腥气?太重为由排挤了。

    计划达成十分激动的傅景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只能含泪回了自家老爹的营帐,失去了和太子讨教棋艺的机会。

    宁修云照惯例执白子,落下一棋之后,他问:“孤今日之举,你可有不明白的地方?”

    简寻难得摇了摇头,因为知道江城守军不堪大?用,他已然看出了些门道,“守军营不能用,便以守将之位,借着世家的势力?剿匪,借力?打力?。”

    宁修云轻叹一声:“僧多粥少,机会转瞬即逝,这群人早就盯着守将的位置已久,怎么可能不动心。”

    不过这其实?是一箭双雕的好办法,宁修云还藏着更阴暗晦涩的部分没有说明。

    主将韩林身死意味着原本拿捏着守军营的江家已经失去了主动权,两?位副将身后本就各有其他世家扶持,说明其他世家也对江家独占鳌头不满已久。

    但江家势力?太深,江行松又有爵位在?手,哪里是那么轻易便可撼动的。

    而这才显得宁修云抛出的机会弥足珍贵,可以越过这位侯爷,名正言顺地在?太子的支持下拿到江城守将之位。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世家内部必然会争斗起来。

    剿匪之事,一旦拔营开战,刀剑无眼,到时候有些死伤也实?属正常,这简直是削弱其他世家的大?好机会。

    说不定?这一堆杂牌军还没能出江城大?门,就要开始内耗起来。

    但乱起来才好,才方便浑水摸鱼,江城不需要那么多仗势欺人欺辱百姓的世家权贵。

    “只是……”简寻捏着手里的棋子,目光沉沉,他说:“西山里的匪徒还不知道具体数目,这一次剿匪之行未必顺利。”

    宁修云点点头,说:“西山里的匪徒能把消息瞒住,说明没闹过大?事,估计匪寨的规模也没那么大?,至少还没办法把几千的守军视作无物。世家手里的护院那么多,区区几个?匪寨,必然如同?探囊取物。”

    “况且。”宁修云话锋一转,抬眼笑意盈盈地看向简寻:“孤也并未将希望放在?这些人身上。”

    简寻疑惑道:“殿下这是何意?”

    “孤要你带上几十名护卫,趁乱救出被山匪掳走的百姓。”宁修云抬手落下一子,轻声道:“若有余力?,杀掉匪首。”

    简寻顿时一惊。

    他想起太子在?众人面前的承诺,“生擒匪首者?得守将之位”。

    而太子现在?却?吩咐他,射杀匪首,这是根本不打算将守将之位交给任何一个?人。

    简寻细细思索,惊叹不已,觉得太子这一计妙极,江城的确没有能担此大?任的人,若真的将守将之位交出去,不过是太子亲手又扶植起一个?“江家”罢了。

    “殿下英明。”简寻由衷地称赞道。

    “尽力?而为便可,以自身性命为重,不必强求。”宁修云嘱咐道。

    护卫们也好,简寻也好,都不容有失。

    宁修云一勾嘴角,说:“你输了。”

    简寻一愣,低头才发现黑子不知何时落入圈套,回天无力?了。

    “微臣棋艺不精。”

    宁修云撑着下巴,正打算说什么,沈七突然带着人抬了一张软榻进来。

    简寻见状犹疑道:“这是……?”

    沈七在?简寻疑惑的目光下眨了眨眼,心虚的视线飘到了太子身上。

    殿下居然还没和简公子说过此事吗?

    宁修云轻笑一声,道:“孤给了破局之法,简卿是不是也应该行行好,收留孤一夜?”

    第50章

    主营帐里血腥味重得宁修云受不住。

    因为藏了个人在里?面?,为了防止走漏风声又不好时时通风换气,而且那少年伤势重、气弱体虚,也是吹不得冷风的。

    宁修云于是便准备换个地方住一夜,简寻这里?当然是不二之选。

    沈七是女?子,男女?授受不亲,他不好前去,沈三和一堆护卫睡大通铺,也没有宁修云的位置。

    兜兜转转还是简寻这里?最好,清静,这个人也让宁修云看着舒心?。

    宁修云觉得不错,沈七也觉得可以,唯有另一个当事人简寻感觉怪异得很。

    “殿下既然要住这里?,属下离开便?是。”简寻神色复杂地说。

    简寻幼年家逢变故,自小独立,从有记忆以来?便?没和几个人住过一间房,习武时露天席地,回到江城也是一人独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