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祖母怎么不?来?看喧儿?爹爹有时会看着祖母的画像神伤,喧儿也难过?。”宁喧断断续续地说着,几?乎已经陷入睡梦中了。

    宁修云轻声道:“会有那一天的。”

    宁喧呼吸绵长起来?,不?知道听没听到这句承诺。

    听宁喧提起祖母,宁修云也想起了一些和这位文贵妃有关的事。

    文贵妃不?是走正常选秀流程入宫的嫔妃,很有可能她入宫前就已经怀有身孕,那五皇子?是谁的遗腹子??谁会和嘉兴帝长相如此相似?

    ——先太?子?宁鸿朝。嘉兴帝只有这么一个同胞兄弟。

    文贵妃居然能在?当年那种?情况下保住宁鸿朝的孩子?,实在?厉害。

    嘉兴帝见过?成年后五官长开的宁楚卿吗?肯定?没有。宁楚卿八岁离京,后来?再?未回到国都。

    其实宁楚卿身为一方守将,应该是有机会回京述职的,但宁楚卿思念生母,却从没回去看文贵妃一眼,或许是文贵妃告诉过?他,让嘉兴帝见到他的长相,很可能宁楚卿连带着整个外祖家都性命不?保。

    思索间,宁修云确定?了一件事。宁楚卿和他的生母文贵妃,都不?是好相与的。

    不?过?这孩子?倒是很可爱。

    宁修云戳了戳宁喧的脸颊,见他睡得香甜,自?己也有了些困意。

    他侧眸看了一眼身边抱着佩刀的男人,眼中闪过?狡黠。

    宁修云闭了眼,任由自?己被困倦侵袭。

    马车颠簸,他自?然而然地侧身靠在?了简寻身上。

    简寻呼吸一滞,肩颈的肌肉瞬间绷紧了,整个人僵得不?

    像话。

    宁修云:“……”

    唉。好硬。

    早些时间的国都,大启皇宫崇和殿。

    一群太?医跪在?床榻边,各个眼底乌青一片,神色凝重隐含惊惧,太?医挨个给嘉兴帝诊脉,随后又?凑在?一起商量对策。

    床上的嘉兴帝好似陷入梦魇,已经昏迷了十?日未醒。

    如今的太?医院之首心如死灰,十?日,能做的太?医院都做了,嘉兴帝就是醒不?过?来?,他此刻也只能再?次给嘉兴帝施针,死马当活马医,殿里众人的呼吸声都轻到了极致。

    最后一枚银针取下,嘉兴帝眼皮颤动,猛然睁开了眼睛。

    一众太?医送了一口气,谢天谢地,这下不?用死了。

    嘉兴帝盯着床榻顶看了一会儿,呼吸忽然急促起来?,抬手猛地拍在?榻边,把边上收拾银针的太?医吓了一跳。

    嘉兴帝怒喝道:“去把文贵妃给朕叫来?!朕有话要问她!”

    边上的太?医看得心惊胆战,生怕嘉兴帝一个怒火攻心再?昏厥过?去。

    十?日之前,嘉兴帝收到了来?自?太?子?的奏折,看完之后竟被气到吐血,晕倒后便犯了梦魇之症,迟迟不?醒。

    原本众人还不?知道太?子?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直到裴相将一封太?子?代父罪己的诏书昭告天下,众人这才知道太?子?如何忤逆圣上。

    人人都以为这次嘉兴帝很可能会一怒之下废太?子?,没想到罪己诏好好地发了下去,嘉兴帝刚刚清醒,第一件事居然不?是惩办太?子?,而是召见文贵妃?

    太?医冒死劝道:“陛下,您刚醒,切勿动气啊!”

    “还不?快去!”嘉兴帝声音嘶哑地吼道。

    卧床十?日,他看起来?简直像是老了十?岁,原本就已经遮掩不?住老态,如今竟然隐约透出迟暮的垂死之相。

    一众太?医胆战心惊,忙不?迭地开了药方便告退了。

    离开时刚好和赶来?的文贵妃撞上。

    “贵妃娘娘万安。”

    文贵妃年逾四十?,因为保养得当看着很显年轻,她长相艳丽,一双狐狸眼上挑,看着有几?分风流妩媚,但她为人不?错,性情也和缓,在?后宫风评是一等一的好,此时微笑地点头致意,走进了殿内。

    文贵妃面容平静,进殿后行过?礼,并?未走到塌边,便直接跪了下来?。

    嘉兴帝抄起榻边矮桌上的茶杯朝着文贵妃扔了过?去。

    他大病初愈,手劲不?够,茶杯只扔了一小?段距离便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几?滴到文贵妃手边,莹白的手背瞬间泛红。

    文贵妃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跪得十?分稳当。

    这当然不?是他第一次被嘉兴帝叫来?发泄怒火,一般情况下这些事都和她没有关系,但嘉兴帝始终觉得宁楚卿是个不?安定?因素,隔三差五就要来?这一遭试探她。

    试探她有没有与南疆的宁楚卿联系,试探她有没有告诉宁楚卿真相,试探她与宁楚卿到底有没有谋反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