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史书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没有人会在书本文?字中?说嘉兴帝一丝一毫的错处。

    而即使这样,不?知道真相的大臣们仍然惊讶于嘉兴帝的狠心,三皇子再怎么说也是嘉兴帝的儿子,就?这么暗害了,实在让他们寒心。

    裴延更清楚的是,斩草要?除根,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除了裴延和太子亲卫之外?,知道太子身世的人要?死,见过太子真容的人要?死,所有与当年之事有瓜葛的人通通都要?死。

    三皇子只是其中?之一,绝对不?会是唯一一个。

    官员们诚惶诚恐,在宁楚卿并未表现出对皇位的争夺之心的当下?,投靠太子似乎是他们安身立命的唯一办法。

    为了向?太子表示诚意,南巡车队里的官员们才会对太子麾下?两位心腹送来邀请。

    宁修云对这些官员丝毫不?在意,他只嘱咐了两人替他筛选一下?。

    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丢弃,摇摆不?定的当异己排除,就?如同他当初对护卫营所做的那样。

    这些官员对宁修云来说,甚至还比不?上简寻背上的一道伤疤重要?。

    裴延长叹一声,有些兴奋地勾起嘴角,“要?变天了啊……”

    宁修云的为人其实有些过分冷漠了,但只有这样才能做杀伐果决的君主,像宁楚卿那种心有慈悲的人,很难玩得转帝王权术。

    裴延、沈三、沈七乃至护卫营全?体,都将是太子登基的忠实拥趸。

    基于此,三人难得在此刻完成了第?一次和平相处。

    宁修云还不?知道自己手下?的人达成了大和解。

    他此时正跟着简寻在街道上穿梭。

    两人双手交握,简寻略高的体温顺着相贴的皮肤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让宁修云忍不?住再握紧些。

    南疆的灯会和江城上元夜的十分相似,街上挂满霄灯,摆摊的小贩也严严实实地占据了道路两旁。

    但与江城不?同的是,南疆城从前到底是边境城池,城池面积和人口数量都远远不?能与江城相比。

    宁修云扯着简寻,在一处卖装饰品的小摊前停下?了。

    摊位上一边是女子所用的簪钗、珠花等,另一边是男子所用的玉佩、玉珏、钱袋等,不?少还很有域外?风情?,比如一把小巧的□□,看着就?像是西?南一带会用的东西?。

    老板很热情?:“两位,需要?些什么?”

    宁修云问:“有同心结吗?”

    老板一愣,没想到两个穿着如此贵气的青年,会想买最?不?起眼的东西?。

    老板保持住了礼貌的微笑,“有的有的。”

    他从身后抽了个匣子出来,一展开,里面是一叠同心结,各个花里胡哨的,除了最?基础的同心结外?还增添了不?少小玩意儿,比如编制的元宝、蟠桃等等,好像制作者?在用这种方法炫技一样。

    宁修云看得直皱眉,最?后一摆手,“算了,不?用了。”

    宁修云觉得这种多?花样的,和简寻一点都不?相配。

    简寻也跟着瞅了几眼,捏了捏宁修云的手,“不?满意?”

    宁修云点头,“丑。”

    大俗大雅的东西?宁修云都不?喜欢,他还是喜欢简单的,只是一份念想,又不?真的用来装饰。

    简寻原本一直佩在腰间的那枚,因为浸了血,已经很难清晰干洗,一片黑红与暗红驳杂,看着有些丑不?说,还不?太吉利。

    之前沈七还和他说就?当开光了,哪有人家的同心结用血开光的。

    宁修云更倾向?于那东西?替简寻挡了灾,如今寿终正寝,也到了该退休的时候了。

    虽说最?初只是宁修云耍的小手段之一,但简寻那么珍视,让宁修云也跟着看重了些。

    宁修云不?顾老板有些尴尬的脸色,自顾自拉着简寻走了,边走还边说:“我最?近没有时间,等闲下?来了,在和沈七学学这份手艺。”

    简寻本以为宁修云会再去下?一家看看,没想到宁修云会打算屈尊自己亲手做。

    他有些惊喜,宽慰道:“好。不?急。”

    宁修云说:“我没学过,但估计不?会太难。”

    宁修云在这种手工品制作上还算有天赋,他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经常会拼拼图打发时间,都是要?动手的,总归是有些共通之处的吧?

    然而想到手工制品,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东西?,他低呼一声,突然停下?了脚步。

    简寻疑惑:“怎么了?”

    宁修云遗憾道:“你送我的簪子,我让沈七存在孟家的钱庄了。”

    简寻失笑,“哪有往钱庄存簪子的,给存吗?”

    宁修云勾唇,有些得意:“有钱能使鬼推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