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公子,你生气了?”他说着,顿了顿,“你生当家的气,你在意她和李将军的事。更气她说的那些话,是不是?”

    难得见大力脑瓜子灵活一回,只可惜池芫不在这,要不然她一定诧异。

    沈昭慕闻言愣怔在原地,随后更是冷哼,“生气?在意?不,在下同池老板非亲非故,没有这个资格生气,更不会在意她是不是要嫁去将军府……”

    话音忽然就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自己说着说着,语调都变了,一点都不像是平日里的他会说的话。

    而大力顿悟地点头,“你看,你还是生气,还是在意。”

    所以说,当家的也不是一头热不是?

    哎,只可惜,半路上杀出来一个大将军,直接给两人来了个拆散鸳鸯的棒喝。

    沈昭慕抿着唇,脸色苍白难看,“没有。”

    说了两个底气不足的字后,转身就要走。

    “其实,当家的有她的难处。”

    虽然池芫没有让他来解释,可大力看着实在是不舒服,要是当家的真去了将军府,以后肯定不能当老鸨了,那他找谁去要跑腿费能要这么丰厚,差事还这么轻松容易的?

    为了自己的酒钱,他认为,有必要替自己老板澄清下。

    “难处?别骗我了,别跟着我,我自己走!”

    沈昭慕脚步停了下来,没有回头,面上松动了几分,但又咬了咬牙,继续往前走。

    只是走了会,他没听到跟上的脚步声,不禁回头,就见大力往回走。

    “等等,你不是要送我回去的么!还有,你的解释呢!”

    大力老老实实转过身来,无辜地望着他,“是你说别跟着你你自己走,还不想听解释的。”

    沈昭慕:“……”

    不,他现在,非常想听听看,她能有什么难处,可以这么戏弄他。

    ===694风流老鸨vs文4弱书生(32)===

    “青娘。”

    池芫叫住看到她就下意识躲闪,端着铜盆的青娘。

    听到池芫的声音,青娘背脊僵了僵,她大气都不敢喘地捏紧了盆边沿,闭了闭眼,然后转过身,细声细气地喊了声“妈妈”。

    瞥了眼她抱着的铜盆,仔细闻,还能闻得见血腥味。

    池芫眸光一闪,笑意爬上眼底。

    “谁受伤了?”

    她上前一步,手里的扇子轻轻扇着,那股血腥味便扇到了青娘的鼻中。

    身子僵了僵,青娘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闪了闪,湿漉漉的看起来十分无辜可怜。

    她抿着唇,编道,“是……是我小日子来了……”

    说着,还不好意思地垂下了脸。

    池芫扇子一顿,嘴角撇了下,“你小日子不是月初么,现在是月中。”

    这含香院每个姑娘的小日子,都有记载在录的,一是防姑娘们意外怀孕隐藏不报,二则是怕姑娘们故意装病推脱。

    到了池芫接管含香院后,虽说不会像是其他老鸨那样严苛,但这个规矩还是保留了的。

    之所以记得青娘的,不过是因为原身那深入骨髓的嫉妒攀比。

    以至于,记得比原身的还要牢。

    青娘身子一颤,明显是不会说谎,更不敢在池芫面前撒谎。

    “我,我……”

    “行了,别解释了,你屋里那个,藏好了,若是敢叫人发现,给含香院招致麻烦,我可不会饶了你的。”

    池芫见她这样子,兴致缺缺地打断了她,随后扫了眼青娘闻言后震惊错愕的面目,笑得饱含深意。

    “你也别慌,这事只有我知道,你缺什么让小桃帮你拿,别走漏风声,他可不是普通人,追杀他的人想必也到了京城。”

    说着,池芫揉了揉眉心,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只是——顾好你自个儿,别将含香院和我牵累进来。”

    说完,她摇着扇子,身影窈窕地错过青娘,就要转个弯下楼。

    “等等。”

    青娘端着铜盆追上去,她眼里还有不曾褪去的惊讶。

    “你为什么放过我。”

    她是知道池芫不喜欢她的,不,应该说是讨厌。

    如果是从前,被池芫抓到了把柄,对方是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窝藏了一个被追杀的男人,这样大的把柄,不扒一层皮下来都对不起池芫当家人的身份。

    可是现在……

    她甚至都没有审问她,也没有进屋搜查,就知道她屋里藏了个受伤的男人,还轻描淡写地揭过,说是只要不牵累了含香院和她就睁只眼闭只眼。

    这是青娘打死都不敢想象的反应。

    前日,这个浑身是伤的男人忽然出现在她闺房中,威胁她让她将他藏起来给他治伤,不然就杀了她和她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