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老头我也只是好奇问一嘴,并没有要干涉你感情一事。”

    再说,是不是青楼女子,是什么身份,也不该是他这个外人操心的事。

    他虽担了一声“伯父”,却和这个省心的贤侄并没有什么密切往来,也就不好多说什么。

    但这不妨碍他关心沈昭慕的安危,“话虽如此,但这姑娘招惹上了李将军这样的人物对方还这么大费周章地要得到她。你可要想仔细些,莫要以卵击石,害了你自个儿。”

    这话他不得不说,尽管他瞧不来一个大将军居然要这般胁迫一名青楼女子给他做妾的龌龊行径。但沈昭慕只是一介弱书生,这么上赶着和李将军抢人,就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了。

    闻言,沈昭慕却并不苟同陈大夫这话,也没有附和。

    而是温和谦逊地反驳了一句,“陈伯父,非是小侄心中只有风花雪月,而是这位姑娘不该被如此对待。李将军身为朝廷栋梁,理应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保家卫国,而非利用他的权职,欺压弱女子。”

    沈昭慕说这话时,眼底一片认真的谴责。

    李长胜是打了很多胜仗,被当作英雄一样对待的大人物,可他予夺予杀,全然不顾别人的意愿,滥用官职便利,着实不能算一个好官。

    对沈昭慕这一番话,陈大夫表示了认同,可他知道,以他们的弱小,根本撼动不了李长胜这样的大树。

    他不禁看向沈昭慕清秀的侧颜,语重心长地说道,“自清啊,若是可以,你一定要考取功名,因为,我相信你会是个好官。”

    功名,好官

    在此之前沈昭慕只觉得是那么的虚荣,侮辱违背了他的初衷,但后来,他见识到弱小的呼声有多无能为力,见识到身居高位若是动歪脑筋,会有多少人遭受到迫害

    又被池芫寄予了期冀,如今又被陈大夫这般信任推崇,他内心原先对待科举如死水一般的心绪,一下翻涌,。

    其实他不想走仕途,如果可以,他也想像池姑娘说的那样,去这天下之外更远的地方,比如婆娑国这样的方外仙山海岛瞧瞧。

    才不枉此生一行。

    两人不多时就到了衙门外。

    他已经很快了,但来时,公堂居然已经散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公堂,再看了眼零散的几个围观者,最后目光落在了垂头丧气的大力身上。

    “大力池姑娘呢!”

    听到沈昭慕的声音,大力的反应也是一愣“你怎么没中药”的样子,随后去唉声叹气起来。

    “来晚了,狗官怕节外生枝,说今天太晚了审讯不出个所以然来,直接宣布将当家的收押暂关牢房,明日正午再重审”

    狗官一定是故意的!大力恨恨地想,要不然怎么小桃还没带回陈大夫,这边就已经急着收押?

    带着一肚子的憋屈内火,他统统向沈昭慕吐露,包括沈昭慕来之前,公堂上是怎么一种局面和氛围,而池芫怎么怼骗子大夫,怼师爷又怼了知府的,一一和盘托出。

    沈昭慕只是暗淡着眸子,看了眼天,叹道,“竟是来晚一步”

    陈大夫摸着胡子,眼神有些深沉地四处看了眼,随后,拍了拍沈昭慕的肩膀。

    “傻孩子,官府这是明摆着要让她吃吃苦头,就是我帮她证明清白,也是没用的。”

    还是会以别的理由将她收监。

    意识到这点的沈昭慕,捏了捏拳头,脸色白得难看,眼里满是不甘和愤怒。

    难道世道就是这么强者凌人,弱者被动挨打么?

    知府不分青红皂白,只包庇讨好李长胜,这样的官场,这样的官场

    沈昭慕闭了闭眼,好一会才睁开眼,清秀的面上已经没了方才的震怒和愤恨。

    他要冷静,还有办法的。

    一味地生气怨怼是解决不了问题也救不了池姑娘的,他再想想

    “回去吧。”

    陈大夫看了眼沈昭慕,见他已经克制了情绪,不免有些惊讶,随后却是满意。

    至少,不会逞匹夫之勇,是个能忍的。

    硬碰硬是不会有结果的,唯有冷静下来想应对之法才是当务之急。

    大力咬了咬牙,握着拳头,“要不是他们人多,我就冲上去救当家的了!”

    他咬牙切齿的样子,愈发衬托出沈昭慕的冷静自持来。

    陈大夫沉吟一声,“至少能确定,那位姑娘还没有性命之忧。”

    对方要她当个妾,从中作这么多梗,可见是希望她心甘情愿又毫发无损地到他府上的。

    就这一点,便是突破口。

    沈昭慕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