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连夜传召了池尚书,当时是老奴值的夜,听得清清楚楚

    先帝爷问池尚书是想将女儿嫁给封地的闲散王爷,还是送进宫当皇妃,享受荣华富贵,带着一家子高升池尚书连一句求情都没有,便十分积极地答应了,回去就将女儿就是如今的太后娘娘,送进宫了”

    沈昭慕捏紧了鞭子柄端,呼吸沉重了些。

    “继续说。”

    他闭上眼,仿佛能想象得到,当初的池芫,是怎么被亲生父亲,当做一样物件似的,送给先帝的。

    可是当年,他们初相识那会,她说,她是家里最受宠的小女儿,父母的掌上明珠

    当年,她的确是极为受宠的,谁不称赞一句,池家夫妇,爱女如眼珠子。

    难道连这些都是假的么?

    他当然不知道,池芫在池尚书夫妇眼中,便是一件悉心呵护,随时可以待价而沽的“明珠”,是真的当明珠来养,等着换取更大价值的利益。

    尤其是在池芫的模样愈发出众后,一开始他们选的是京中的权贵,后来知道平阳王看中,便任着池芫和沈昭慕接触,王妃的身份足够尊贵。

    可如果是当今皇上呢?

    他们一开始并没有想到将女儿送进皇宫,因为那时的皇帝已经很年迈了,如果生不出一男半女,那这个妃子也是没什么价值。

    没想到的是,皇上主动提,还给了他们好处。

    所以池芫便被父母一杯酒迷晕,送进了陛下的寝宫。

    “那刺杀一事呢?”

    沈昭慕哑声问老太监。

    老太监闻言,却是面有难色,在沈昭慕又要挥鞭子时,才忙道,“这个老奴就真不知道了,先帝爷当初下没有下杀令,老奴也不清楚,只是池尚书那阵经常入宫,先帝都是留他单独谈话的。”

    单独谈话,也就是有秘密之事会吩咐池尚书,但这事池芫到底知不知情,参与没参与,这老太监也不知晓。

    这事,就只有池尚书才知道了。

    但那老东西,就不能像这太监似的这么随意抓来审问了。

    线索又断了。

    只能指望轻二那边,将人给带来了。

    就是不知道,池夫人身边的嬷嬷,对当年之事又知道多少了。

    想到这,沈昭慕就有些心中烦闷。

    “当初,她可有挣扎。”

    他知道问这话不应当,但他还是掐着手心,低声问了最后一句。

    老太监一愣,但他身为太监,伺候先帝多年,什么腌臜事没见过?

    必是第一下想到的,宠幸一事。

    他不知道该不该讲,但摄政王如今的权势,不是他一个没了根基和靠山的先帝旧人可以违逆的。

    便只低垂了眸子,老老实实地回了话,“娘娘当初醒来便哭,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龙床上醒来哭着要撞柱明志先帝爷当时身子骨不好,脾气也坏总之将奴才们都赶了出去,具体后面发生什么,奴才也不知。”

    等他们进去后,床上并不凌乱,但是帕子上是有血的,时间很短,不过先帝爷那个身体情形

    也正常吧。

    老太监并不知道池芫当年根本就没失身,便只自己推断着,道。

    沈昭慕心却一疼,宛如被针扎似的。

    鞭子自手中落下,砸在地上。

    他茫然四顾之后,便趔趄一下往外走。

    醒来便哭,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龙床上醒来

    哭着要撞柱明志

    这些话,过了四年,却还是能让人为之心血翻涌,伤痛处溃脓似的难受。

    他不知道她是否后来认命,贪恋了后宫的荣华,为此想杀他,但至少他明白,当年那个灯下朝他浅笑的小姑娘,不曾负他。

    她是抵抗过的。

    但蜉蝣撼树,毫无作用。

    退一万步讲,她该是恨他的,如果不是因为他和先帝的不和,她也不会成为他们之间,先帝用来报复的棋子。

    更不会被家人当做一件物件随意送出去。

    她该是万念俱灰,一夕之间被所有人抛弃,便是由爱生恨,也是情有可原的。

    或许,他不必查了。

    是不是她,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不是,只能说明,他这些年的恨,是一场笑话,他,成了最大的傻瓜。

    “王爷,你没事吧?”

    轻一追出来,见沈昭慕脸色难看,不禁关切地问道。

    沈昭慕只抬手,示意他不必跟上。

    “别跟来。”

    然后直接出府去了。

    他想醉一场,或许这样,才能清醒下。

    叮,目标人物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0,恭喜宿主?额,这么久了才0,好像不是什么值得恭喜的事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