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赵嬷嬷转念又释然了。

    按雀儿说的,贵妃这已经是改变不少后的“温和”表现了,反正在进冷宫前,该得罪的不该得罪的,就都得罪过了。

    也不差这点了。

    但是,该学的还是要学的。

    “娘娘今日也没事了,不如将这些书好好读一下。”

    池芫随意地瞄了一眼,忽然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来。

    “如何……贤良淑德?”

    还有这种书?

    就离大谱了。

    她本能地摇头,往贵妃榻上一躺,“不读。”

    干净利落的两个字,叫赵嬷嬷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这是被池芫直白地拒绝了。

    大半个月里,贵妃就算不愿意,也会委婉迂回地拒绝,这次太过直截了当,以至于,赵嬷嬷一时想不出什么话来回应。

    雀儿见状咳了声,她端着托盘走近,“赵嬷嬷,我家娘娘不需要读这些枯燥无味的书,又用不上。”

    闻言,赵嬷嬷不禁白了雀儿一眼,“正是雀儿姑娘这种想法,才纵得娘娘……无法无天。”

    她犹豫了下,还是选择坦诚地用词。

    池芫懒得和沈昭慕派来的人窝里横,只打了个呵欠,敷衍地点点头,“嗯,都功不可没,实至名归。”

    正要反驳赵嬷嬷的雀儿:“……”

    为什么赵嬷嬷明明是在说娘娘坏话,但娘娘却好像觉得很荣誉?

    搞得她都不好反驳什么了。

    赵嬷嬷就更无语了,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贵妃娘娘现在倒是不跋扈了,但是她软硬不吃、油盐不进了。

    更具体点说,就是,滑不溜秋。

    “嗯?”

    沈昭慕听到赵嬷嬷这四个字的概括,阴冷的神情都跟着一滞,“怎么说?”

    赵嬷嬷看见主子都是这个反应,立马觉得自己的反应也不丢人了。

    看吧,是个人都觉得贵妃这表现让人看不懂了。

    她将池芫的消极不配合举例一二三出来。

    “是她做得出来的事。”

    将手上的密函放下,从底下抽出一封书信来,沈昭慕阴柔冷淡的声音缓缓接着道,“将这封信给她,让她安生点。”

    上前,赵嬷嬷恭恭敬敬地接过了书信,置于袖中,随后便要离去。

    “最近,少出来,当心西厂。”

    临走前,却听沈昭慕又低声吩咐了一句。

    “是。”

    赵嬷嬷恭敬应了一声后,便快步朝外走去。

    挑着人少僻静的路,避开了守卫,又翻墙入冷宫。

    “哟,赵嬷嬷,看不出来,你还是练家子。”

    却在墙角下,看到守株待兔的贵妃本尊。

    池芫让雀儿搬了把椅子,又生了盆炭火,她就坐在墙角大树下,喝着热茶,等着火盆里烤着的红薯,悠哉悠哉地等候翻墙而入的赵嬷嬷。

    一时不察,赵嬷嬷乍一听见这道声音,脚下险些一个不稳,栽倒在墙根。

    她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随即稳住了心神,淡定地给池芫行了礼。

    “娘娘大半夜不睡觉,在这等奴婢?”

    “是啊,大半夜的,赵嬷嬷两头跑,辛苦了。”

    池芫将茶盏放下,笑眯眯地望着赵嬷嬷,“督主和你吩咐什么了?”

    “……”

    还真是一点弯子都不打算绕。

    面对池芫的直接,赵嬷嬷也不迂回,直接将沈昭慕交代的书信递上。

    “督主让娘娘安生点。”

    她一板一眼地说着,嘴皮子蠕动了下后,又补了句,“书,还是该读,规矩也得学。”

    这是她自己的忠告。

    就贵妃娘娘最近的表现,可以说,礼仪规矩一朝回到入宫前了。

    这副架势,指望她出去怎么重获圣宠?

    她不希望督主押错注。

    池芫嘴角玩世不恭的笑,在看到信封上熟悉的,粗犷的四个大字“吾妹轻启”时,便僵了下。

    随即笑意一隐,起身,拿着信,举步朝屋里走。

    赵嬷嬷看了眼火盆里烤熟了的地瓜,不禁摇摇头。

    还有心思吃,她当来冷宫是散心的不成?

    这是池重的信。

    原剧情里也有这封信,使得原身一下乖乖听从了东厂厂公沈昭慕的话,配合他的计划,顺利出了冷宫,回到宝珍殿。

    哪怕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内容,池芫还是打开看得眼睛微微泛红。

    池家人,都莽撞,但有一点不得否认,池重真的是个宠妹狂魔。

    他以过往功勋送了妹妹的贵妃之位,哪怕在池家落败之时,仍想着冷宫里的妹妹。

    他们一母同胞,他比池芫大五岁,在她还是个奶团子的时候,拿着小木剑的池重便对襁褓中的妹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