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悟沉默了下来,半晌只道,“我不‘死’,你们就没法安全。”

    一句话,让三人都沉默。

    而江桦忽然用玉扇敲打了下手心,他想到了什么——

    “是因为……三师兄的身世。”

    他没有用疑问语气,而是笃定地看着池悟。

    池悟顿了下,随后拾起了一本书就忽然朝他丢过去。

    “就你聪明,就你厉害,就你有嘴!”他看着江桦利落地躲开,不禁吹着胡子继续骂骂咧咧,“不然你以为我好好活着不成要装死变成一个扫地老伯?”

    说完,池悟直接跌回椅子上,双手扶着头。

    看起来,有点可怜。

    “老三是我捡回来的,这么多年了,我早就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谁料到,随手捡来的却,却是那位的私生子啊!”

    他伸手指了指头顶上方,表情带着几分苦涩和为难。

    “三师兄这身份原来如此曲折……只是,私生子也是龙子,这和盟主府的安危又有什么关系?”

    江桦不解地追问。

    邝奇文倒吸一口凉气,私生子?龙子?

    三师弟原来是皇子?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池悟,后者摇了摇头,“他母亲……是罪臣之女,当初他是被他母亲的婢女护着勉强活下来的。他自己压根不记得这些,他刚出生,母亲就死了……

    哎,这孩子也是命苦,我之前带老三去了一趟京城,碰到了一名老太监,他认出老三身上带的玉佩,这才同我道出他真实身份。当今太后是当初下令赐死老三生母一族的人,他怎么能容忍这孩子还活在人世?”

    顿了顿,池悟叹气,“我们是江湖人,和这些天潢贵胄离得太远,谁能想到,我随手捡回来的,还是这么个棘手的身份?听说太后的人要查我,我只好假死,暗中隐瞒老三的身份,抹去线索……”

    “您说的罪臣之女,该不会是前几天翻案的金家吧!”

    邝奇文一拍脑袋,忽然想起来这茬,不禁问。

    池悟冷哼了一声,“不然我怎么敢跟你们相认?”

    他说完忽然表情一顿,因为门被推开,池芫进来了。

    “您是不是觉得还挺聪明,这事做得怪高尚的?”

    池芫一进来,就又开始她道德至高点上的……阴阳怪气了。

    或许此时的池悟不明白,但是原剧情里,池芫是死了的。

    到死的那刻,她都不知道她爹还活着。

    要不是这次她和沈昭慕推动了剧情的发展,这伏笔到结局都不会交代出来吧。

    毕竟故事总是以主角的视角展开,在无人留意的角落,那些小角色的生死,无人在意,也没法得知。

    虽然原身的结局有她自身原因,但是当下该教训的爹还是要教训下的。

    免得动不动就是诈死,那还得了?

    池悟看着女儿,什么苦什么冤都不好说了。

    一夜之间……

    未婚夫是魔教大魔头,亲爹死而复生,几个师兄做了“帮凶”,这么一想,女儿没有崩溃,真的是很坚强了。

    说几句风凉话也正常。

    “阿芫啊……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呢?”

    哂笑着,池悟站起来,一副心虚的模样。

    池芫表情很淡,眼睛还有点红,看得出来是哭过的——

    池芫本人:熬夜熬的。谢谢。

    她眨了眨眼眸,“爹真该和二师兄学学,多读读书。就算您假死,太后若是查到三师兄的身份,盟主府还不是一样的要被问罪?”

    但凡多看点二师兄写的话本,也不会傻到以为他一个人“死”了,就能万事大吉了。

    “咳,你这孩子,怎么和爹说话的?”池悟手握拳头抵着唇,假咳了下,眼神示意池芫给他留几分颜面。

    “那爹这不是关心则乱,一急就……”

    他想了半天都没想到恰当的词,古为道想也没想下意识就接了句,“狗急跳墙?”

    然后毫不意外地挨了打。

    池悟抄起鞋底就朝他脸上呼去,古为道憨憨地不敢躲,便硬生生挨了一鞋底。

    “哼,我觉得大师兄这词用得没错。”

    池芫却冷哼了一声,看着对着徒弟还耀武扬威的池悟,就忍不住怼道,“您往后再遇事不同我商量,我可就再也不会理您了。”

    正唉声叹气的池悟,一听这话,眼睛一亮——

    “女儿你这是原谅爹了?”

    “原谅?除非我原谅沈昭慕了才会原谅你……”

    池芫却朝他温和一笑,还冲三位师兄颔首,愣是让大家大晚上的打了个哆嗦。

    师妹,真生气笑不出来的话,可以不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