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蛰听从贺明红安排,贺明红自然毫无异议,饮光和尚一直很沉默,此时也没反对。

    天还未明,贺明红因要领路,便走在最前头,叶蛰忧虑他安危,虽见对方一张冷脸,最后仍抵不过心中情绪,握上了对方左手。

    贺明红微怔,但他毕竟不擅招式,没得躲开。只低头看了看二人相握的手,忍不住皱了皱眉。

    叶蛰时时关注他表情,见他皱眉,心头就是一缩,以为师兄恼怒。

    贺明红抿紧唇,一副严肃,蓝眸莫名多了几分冷意。

    叶蛰撇过头,微微用力,欲将手抽回来。

    只是他手方一动,便被对方反手握住:“换一只手。”

    “啊?”叶蛰愣住。

    贺明红似不耐,已将手松开。

    叶蛰感到手中空落落的,仍未反应过来,待见贺明红脚步未停,已在他身前几步远,忙追了上去。

    于此同时,福至心灵般,又握上了对方右手。

    此时叶蛰心中如拨得云雾开,豁然开朗,面上眼里亦有笑意:“师兄,其实我左手剑也使得很好。”

    贺明红直视前方,并不看他,只道:“左手用得再好,也比不得右手,你是一名剑客,当晓得这道理,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得疏忽。”

    叶蛰忽道:“师兄,你心里是不是很紧张?”

    贺明红扭头:“为何这么说?”

    叶蛰正色道:“师兄一旦紧张,便喜欢借着说话掩饰,而近日师兄的话……着实有些多了。”

    贺明红暗道,师弟你还不知道我与那谢春湖说了多少话呢。

    “噗哧”,谈江清落在他们后面,将他们对方全听在耳中,忍不住笑出声。

    贺明红转头看了他一眼。

    谈江清被他瞧得后心发冷,忙合紧了嘴。

    日头堪堪升起时候,一行人找见了一处暗道。

    贺明红看过,觉得并无危险,便一齐走了下去。

    待走过幽长漆黑的甬道,逐渐有了光亮,贺明红开了最后一处机关石门,终于到了一灯火通明的大殿中。

    叶蛰知晓他们已找到了正主,不由望向殿中最高处。

    谢春湖站在那儿,神情悠然,身边坐着一人。

    叶蛰心如擂鼓,瞧了眼贺明红,对方正直直看座上之人。

    他平心静气,也定神看向那人。

    虽然是初见,但他明了对方便是那位鼎鼎有名的焚天教主。只见贺长生也是一袭黑衣,衬得脸尤其白,三旬模样,修眉朗目,乍看很是熟悉。

    叶蛰手心里都是汗,仔细观察那人的脸,想要从上头找到和师兄不相似的地方。

    ……还真没一处相似的,连眼睛都不是蓝的。

    贺长生轻轻拍着座椅扶手,神情疏朗,瞧不出半点伤重之态。视线扫过下头众人,最后停在贺明红身上,略点点头,招手道:“吾儿长得这般好,为父很是欣慰,快到爹爹这儿来。”

    贺明红冷笑:“唬小孩呢。”

    10、

    贺长生不以为忤,但笑不语。

    叶蛰眼见贺长生与师兄似乎没有和解意愿,也不知该忧该喜,目光平移,恰与谢春湖对上。

    他回想起对方说辞,忍不住问:“你当真是丘同先生的弟子?”

    谢春湖笑容温雅:“自然是真的。不过我也是焚天教出身,幼时被送予了丘同先生,”他转眸看向贺长生,“若非我主动寻来,恐怕教主早忘了还有我这么一人。”

    叶蛰不解:“既能摆脱焚天教,为何还要自投罗网?”

    谢春湖嗤笑:“何为罗网?我医术虽不及师尊,也是世间少有,当年教主所受之伤何其恐怖,我与师尊推演多时,仍算不出半分生机……”

    听至此,贺长生抿唇一笑,眼风扫过贺明红,别有深意。

    谢春湖继续道:“但教主如今好端端坐在这儿,便说明这世上当真有我所无法触及的医道境界。于尔等焚天教乃是罗网地狱,于我而言,唯有此地能解我困惑。至于钱权色诸般俗物,何能使我心动?”

    贺明红道:“恐怕你要失望了。”

    谢春湖道:“为何这么说?”

    贺明红却不与他再言语,踏前一步,环顾四下:“敢问教主,你焚天教中其他人呢?”

    贺长生侧身支颔,懒洋洋道:“要其他人做什么?我一个便抵过世间千千万万庸碌俗人。”

    贺明红色有讽意:“那教主身边这位是否也是俗人?”

    贺长生长袖掩面,露出幽深双眸:“我留谢大夫在身边,自然有他用处。”

    贺明红豁然肃容正色:“饮光大师!”

    饮光和尚是个很容易被忽视的人,虽然身材高大,但太过沉寂。但此时他腰上短刀已接长成小莲经,上身衣衫爆裂,块块肌肉分布均匀,手臂粗壮,肤色由浅至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