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服人嗤笑一声,刚想再说什么地下室的顶上却突然有一只秃鹫穿墙而过,停在了孝服人的肩膀上,孝服人瞥了它一眼,将它收回了竹管中。

    “看来只能回来再料理你了。但是万一你跑了可怎么办呢。”孝服人柳眉轻颦,一副忧愁不已的样子。

    卢愈在地上装死,他可不想被绑起来。

    “啊,有了。”孝服人一副惊喜的样子,笑得一脸温柔:“把你的脚筋挑断不就成了?”

    卢愈的脸色顿时变了,看着拿着剪子一步步向他逼来的孝服人,心中油然而生一种绝望感。

    难道下半辈子要当残废吗?卢愈咬紧嘴唇不吱声。不,不会的,脚筋可以接起来,要相信武侠世界的神医都是无所不能的。全身经脉尽断都可以活下来,只是断根脚筋……妈的,要是让他出去了,看他不整死这个死人妖!

    卢愈眼睁睁地看着孝服人像是拎一条死鱼一样拎起了他的脚,扒掉了他的鞋袜,他全身都疼,实在没力气挣扎,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孝服人的剪子在他的脚踝后面用力一剪——

    皮开肉绽的剧痛从脚上传来,卢愈疼得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脚不停地抽搐着,连带着身体都不自觉地痉挛了起来。孝服人带着笑意和快意的声音传来:“别急呢,还有另一只。”

    又一阵剧痛传来,卢愈像是脱水的鱼一样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孝服人扔了一卷绷带在地上,淡淡道:“还想活着就自己缠上,别死的太快了,我可还没玩够呢。”

    头顶的木板被移动了一下,孝服人沿着绳梯上去了,卢愈浑身无力地趴在地上,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他忍痛蜷缩了起来,用手撑起身体,去够那绷带。绷带滚得太远,他又走不了,只能忍痛一点点爬着过去,拾起绷带后他已经觉得全身是汗了,汗液和盐水混在一起,湿漉漉地渗入背后的伤处。

    卢愈捡起绷带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背一碰到墙壁就疼得要命,卢愈只好侧了侧身让肩膀倚着墙,匆忙地给自己的脚踝缠上,血流得很凶,要是不止血只怕光是失血就能要了他的命。无奈之下他只好先用绷带缠住伤处以上一截,死死扎紧了压迫止血,然后再包扎被剪断脚筋的部分,一圈圈包紧。

    背后的伤只要一动就会疼得要命,可是现在却顾不上叫疼。这种叫天天不应的绝境只能靠他自己了。

    昏暗的地下室里只有墙上的油灯燃烧着,灯芯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卢愈包好了伤口开始发呆。不知道周忽悠现在有没有发现他被孝服人逮住了,石阶上那么长一条血迹,大概是发现了吧。

    看起来他是被孝服人转移到了别处,那就麻烦了,要是消息传递不出去,周从玉可怎么找他啊……身上的道具都被孝服人搜走了,一根竹管都没留下,他根本动不了,别说逃出这里了。地下室里空荡荡的,也没什么工具……

    卢愈在心头咒骂了一声,不想死心的执念久久徘徊在他心头。而随之出现的是周从玉的脸。可是一想到周从玉一种委屈的心情就涌上了心头。疼得要死要活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想哭,觉得太丢脸。可是想起周从玉的时候却又觉得委屈地想哭。这个陌生的世界他熟悉的人太少了,惶惶不安地喜欢着一个人,却什么都不敢说出口,而现在他却很可能要死在这里,那个人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如果他死在这里,永远没人找到可怎么办,卢愈沮丧地想着,他就这么死掉了,腐烂了,成了一堆虫子都不愿啃的骨头。这算不算是“生的废柴,死的窝囊”?

    他不想死,怎么也不想死。

    “密封之物皆可为封印之器;竹印师之血可以招来魂魄……”卢愈喃喃地自言自语道,末了惨笑一声,“赌就赌吧,反正我也只有一条小命可以输了。”

    主角状态如下:

    【卢愈】(状态:重伤)

    职业:八卦门门下弟子

    天赋:主角光环

    技能:四级古汉语口语,六级古汉语笔试,初级古玩鉴定,竹印技能(lv:4封印)

    特长:白日梦,倒茶水,插科打诨

    同伴:原折剑(离队中),周从玉(离队中)

    金钱:0

    物品:金镯子x2

    目标:赌上自己的小命逃出去

    奇遇:听到了过往八卦,原来孝服人这厮报复社会是因为医疗事故导致的医患纠纷,这几十年来不敢脱裤面对惨淡人生,啧啧。无证经营变性手术的庸医害人害己啊。

    评价:这坑爹版女变男事故受害人孝服人和古代版玛丽苏你妹传奇周如芸联手造成了江湖血雨腥风,一言以蔽之,妹子害死人。卢愈:我的搅基之心忽然坚定不移了……

    第35章 半死不活的时候想想基友

    时间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久,卢愈从饥饿和疼痛中缓过一点力气来,身上还是疼得要命,尤其是脚踝上传来的撕裂般的疼痛,时时刻刻提醒他也许下半辈子他就成了个残废。

    腹中饥饿,之前因为对孝服人的恐惧和身上的疼痛压过了久未进食的饥饿感,但是现在适应了疼痛加上孝服人一走,他只觉得胃中一阵一阵痉挛着。没有食物,胃中的酸液好像要把胃也消化掉一样,火辣辣地疼着,饿到了极点之后饥饿也会变成疼痛,简直像是有个怪物一口口地将他的胃吞吃下肚。

    没有水,没有食物,脚还废了,身上带着伤,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但是如果什么都不做,他死了都不会甘心。

    卢愈啊卢愈,快想想办法,你好歹是个有几千年前瞻性眼光的人,指不准一不小心就名留青史了,怎么能窝囊地死在这种地方。想想周从玉,想想原折剑,再想想以后狠揍孝服人出气的场景,怎么也不能死在这里啊!

    脑中的小卢愈拎起孝服人的衣襟把他的脸彻底拍平了,反复几遍之后卢愈终于觉得有了点力气,手扶着墙壁想要站起来,可是脚实在是不争气,别说站着了,光是动一下就觉得血又涌了出来。

    卢愈不敢去看用绷带压迫止血后绑上的脚踝,只要想想那个血淋淋的惨状他就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密封之物皆可为封印之器。”卢愈再一次对自己说着。烧掉孝服人竹屋的那晚他从床底下找出了一个作为竹管用的铁罐子,还记得周从玉那时是这么告诉他的。

    现在还有什么比这间密封的屋子更符合要求的呢?只是不知道他自己在这个房间内会不会使得封印受到影响。

    卢愈叹了口气,颜料……颜料就没办法了,不知道他的血行不行。按理说竹印师的血都是有奇妙的力量在里面的,既然能招来鬼魂,那充当一下颜料应该也没问题吧。

    他实在是没东西可以替代了。

    用膝盖蹭着地面,卢愈忍着痛从墙角开始画符印,以前只在小小的竹管上刻过,这次却要在这么大一个房间里刻上,光是要把这个房间爬一遍就让他觉得生不如死了。

    解开脚踝上的绷带,蘸了一点还没干涸的血,卢愈强打着精神开始在屋子的墙壁上画符印。从墙角一开始,一点点往其他角落移动。血干了就狠狠心再掐一把伤口,每次刚刚缓下来的血势再次汹涌起来,卢愈都觉得自己的小命离阎王更近一步了。

    “我算是知道妹子们来大姨妈是什么心情了,看到自己的血全都白白流出去,又心疼又肉疼。”卢愈嘟哝着跟自己说话,努力缓解着心头的压力和不安。

    “要是周忽悠看到我这么努力,估计惊讶地下巴都掉了。哼,我才不用他救呢……”卢愈哼了声,集中精力画着符文,一面墙上的已经完成了,每个间隔大些,估摸一下一个竹管上的符文刚好可以刻满四面墙。

    膝盖蹭在粗糙的地上都磨破了皮,搁在平时只怕他早就抱怨开了,可是此刻身上哪一处的伤都比膝盖上严重,也就对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伤不以为意了。

    两面墙上的符文画完之后,卢愈已经有点恍惚了。也许是过量的失血导致的晕眩,又也许是不间断的剧痛消磨了他的精神,也可能是饿得不行了。

    卢愈用肩膀靠在墙角喘了几口气,对自己说:“坚持住,你还要活着回去告诉周忽悠芙蕖宫被灭门的事情呢。你还没告诉周忽悠你……你喜欢他呢。”

    说着卢愈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在这种绝境里想起周从玉就会莫名觉得委屈,卢愈也觉得很矫情,跟个小姑娘似的,可是却控制不住自己思想。

    他还有很长很长的人生,他还有很多很多事情没做,他还有很多很多的话想对一个人说。以前从不知道坦诚,因为他总觉得还有很多的时间去浪费,有很多的机会可以去把握,现在却发现,他拥有的并没有他想象得多。也许不经意地错过着,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他能活着离开这里,他一定要勇敢地去告诉周从玉,他喜欢他。

    虽然他总爱骗他,还经常戏弄他,但是却就是喜欢他。

    他就像只地里的土拨鼠,扒开泥土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整个春天,于是在那个春天里的一切都变得美好了起来,有呆头呆脑的同伴,有趣的事情,还有最念念不忘的枝梢上的一朵桃花。

    卢愈吸了吸鼻子,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强撑起精神再一次扒开自己脚上的伤口,蘸着新鲜的血液往墙上画符文。

    等他画完最后一笔的时候,他终于虚脱了一样用肩膀倚着墙,眼睛半睁半闭了起来,困倦的感觉袭来,浓浓的睡意迅速攻占了他虚弱的身体,让他觉得睡梦是那么美好。

    不能睡!卢愈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脚踝,疼得他眼泪都飙了出来。可是眼睛却还是睁不开,朦胧之间他好像看见一道白影,缠绕在雾气之中,也许是被竹印师的血吸引过来的鬼魂。

    卢愈强打起精神双手结印,努力从喉咙里挤出声音来:“八荒九曲魍魉纵来去,六合五行魑魅入乾坤,有犯上作乱者魂归幽冥,乱阴阳伦常者魂灭三界,如此从吾主之驭使,假三清十二浊之力,归、元、太、一!”

    地下室内的墙壁突然散发出了血色的光芒,起初只是隐隐的,后来却越来越亮,墙壁上的符文像是投影在了虚空之中,在整个房间内漂浮着,卢愈看着这难得的奇异景象,不由睁大了眼睛。符文像是一张巨网,将屋子内的那团白雾包围了起来,顷刻间白雾就化为了黑烟,被吸入了墙壁之中。墙上的符文骤然转化成了暗金色。

    成功了?

    卢愈惊讶地看着墙上的符文,难以置信地伸出颤抖的手去摸。

    内心的狂喜让他一时间忘记了身体的疼痛,连忙在虚空中画出符印召唤竹印。

    墙壁又是闪出一道金光,一只小动物从墙内扑了出来,扑腾着翅膀站在了卢愈面前的地上。

    卢愈揉了揉困倦的眼睛,一时间不太相信自己看到的。

    “麻雀?”卢愈喃喃道。

    地上的竹印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在地上跳了跳,又转了个圈,翘着尾巴上前蹭了蹭卢愈。

    卢愈半死不活地靠回了墙上,他以为至少能召来个厉害些的野兽,比如竹虎啊竹熊啊,没想到只是一只小麻雀。

    麻雀就麻雀吧,好歹会飞,可它不认路也不认人啊!

    卢愈咬着嘴唇使劲想办法,末了试探性地把手指点在麻雀头上喃喃道:“心意相通心意相通心意相通……”

    麻雀叽叽叫了一声,一副茫然样。

    卢愈哀叫了一声,半靠在墙上等死,费了这么大劲竟然召来一只笨麻雀,果然是天要亡他。

    麻雀倒是挺喜欢他,扑腾着翅膀跳到了卢愈的脑袋上,还用尖尖的小嘴啄了啄他的脑袋。

    “我的脑袋可不是草坪,上面也没有虫子,不过等我死了就长出来了,你就多等等吧,蛆虫蛋白质还是很丰富的。”卢愈喃喃道,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浓浓的疲倦感让他忍不住想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浮现出周从玉的模样。

    也许……也许还是没机会再见到他了吧……真不甘心啊。

    卢愈想叹气,可是却没那个力气了,莫名其妙来了场穿越,难道是为了死在这种地方省个公墓钱吗?怎么想都觉得不甘心啊。

    要是让周从玉知道了,估计又得笑话他了……

    迷蒙之中,他头顶的麻雀却用力啄着他的脑壳,卢愈勉强睁开眼睛,却只看见麻雀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穿过地下室的屋顶,一下子消失在了房间中。

    卢愈的心中又升起了希望,小麻雀啊小麻雀,你可一定得把救兵给我搬来啊,搬来了救兵以后一定好吃好喝地贡着你。

    半梦半醒之中,卢愈几次在陷入昏迷的边缘把自己狠狠掐醒,背上又痛又麻,脚上更是疼得苦不堪言。也不知道那只小麻雀到底是搬救兵去了还是自己玩去了,要是是后者……卢愈咬咬牙,他化作厉鬼也要抓了那只麻雀生吞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的木板忽然动了一下,卢愈实在没力气抬头,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精神撑到了极限出现了幻觉。下一刻木板就被移开了。卢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是周从玉。

    他心下大定,连带着紧绷的精神都松散了下来。难得看到周忽悠这么惊慌失措的样子,醒了之后一定要好好嘲笑他一顿。

    身体被人温柔地抱了起来,小心地避开了他的伤处,卢愈勉强睁着眼睛去看他,周从玉的眉头紧皱着,轻声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确定卢愈被带走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放出原沐雨在邻县的假消息,就算找不到人至少也要把孝服人引开,不然卢愈就危险了。别无他法之时就放弃之前的所有计划,直接捉拿孝服人逼问出卢愈的下落,但是万幸,卢愈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印了一只竹印出来。

    卢愈迷迷糊糊地笑了笑,至少他还活着,看起来要活下去也没有问题。

    其他的事情……醒了再说!

    卢愈遵从了身体的意志,果断地用昏迷逃避了身上的疼痛。

    主角状态如下:

    【卢愈】(状态:濒死)

    职业:八卦门门下弟子

    天赋:主角光环

    技能:四级古汉语口语,六级古汉语笔试,初级古玩鉴定,竹印技能(lv:5)

    特长:白日梦,倒茶水,插科打诨

    同伴:原折剑(离队中),周从玉(离队中)

    金钱:0

    物品:金镯子x2

    目标:援兵在哪里啊援兵在哪里

    奇遇:第一次用其他物件做出了竹印,结果印出一只麻雀……看起来实在太不牢靠了。好在小麻雀带来了救兵,看起来得救了的样子评价:他要是下半辈子再去晨跑他就是个瓜货!他要是不狠狠折腾死孝服人他就是个孬货!他要是不……不跟周忽悠表白,他就是个二货!

    附录:孝服人等级为什么这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