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樾尧,我一会儿回去了就给我爹娘写信,让他们回来取消我与姃嵘的婚事。”

    “不急。”

    不急不可耐。

    轻咳掩饰尴尬,樾尧问,“猎首日要到了吧,那天等我,我亲自去酆魔岭给你猎一头狮虎兽做床垫。”

    一年一度的猎首日可算是妖魔两届的大事,青年妖魔们聚在一起,猎兽求首,张扬灼华,只等着猎个彩头给家族争光才好。姃嵘就是因为蝉联了三界冠军,才打响了魔界第一美男的称号。按照要求,三冠之主主动退赛,多少妖魔因为今年姃嵘不在而树立的自信心,要是见了樾尧,不又得颓了。

    不过姃姃还是不好意思与樾尧说,狮虎兽哪里用他去猎,她徒手就能撕成床垫。

    这都不重要。

    “樾尧,你们天神不都是好人嘛,怎么还杀生啊?”

    “要不然你以为我们只吃地瓜的啊?”

    好吧,猎首日,又是值得期待的一天。

    第58章 魔神殿下7

    两个人在一起什么是重要的呢?门当户对?

    一个神和一个魔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什么呢?送信的猫?

    不想给翁也惹麻烦,樾尧和姃姃分头离了冥府,姃姃还想避讳着些,樾尧却不掩饰,半路劫了“去妖界采买”的小魔头。

    小魔头的脸嫩生生的,小魔头的声音脆生生的,跟小魔头在一起要挨的刑罚也是响咔咔的。

    总会在一起的。

    也不是没有神魔相恋的先例。

    樾尧听了信儿,猜到姃姃大概是在九尾处吃了委屈,鹦鹉学舌,一口勿迷情,旖旎最瞒不过人的耳朵。

    畄河漫步,樾尧还是打算听听小魔头的忏悔。“姃姃,你和九尾吵架了?”

    “不算吵架啦,九尾说得都对,樾尧,确实是我拖累了大家。”

    “九尾说什么了?”

    樾尧的眼神仿佛能洞悉一切似的,就像捕熊的天坑,小魔头哪里不知道自己大概是被龙抓了把柄了。

    现在做龙的消息都这么灵敏了吗?

    小心翼翼,“樾尧,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哦?我确实是知道了些事情,就是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

    苦瓜脸重出江湖,“什么哪一个嘛!人家就做了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情,已经知道错了嘛!樾尧,我能认出来你的,就算是我喝醉了,你的胸前有疤,你的眼睛是那样的,你的眼神像小星星,你的嘴巴是这样的,我那天只是分不清我和姃嵘,姃嵘跟人家长得太像了嘛!”

    这倒是真的,小时候樾尧被慕悠上神骗着,偷偷认姃姃当了媳妇儿。有好几次他都偷溜到前线,只为了给自己的“小媳妇儿”偷塞些糖果,再摸摸她的小脸蛋儿。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小媳妇儿”的脸蛋越来越没有初见时软了,“小媳妇儿”的眼神也是越来越惊恐。

    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自从姃姃走错路就被姃父姃母关在家里,前线的是姃姃嫡亲的表哥。

    他认错人了!怪不得“小媳妇儿”一见他就跑,原来是姃嵘。

    姃嵘小时候长得太秀气了。长大了虽好些了,但还是跟姃姃长得太像了。

    听说姃父姃伯就是双生子,姃母姃婶又是嫡亲的姐妹,这才生了两个神似的孩子。

    “姃姃,以后不要喝酒了。”

    只是樾尧心里也不确定,现在他确实是长大了,可若是姃嵘换上姃姃的装扮,他还会不会认错呢?

    咦,恶寒。

    “姃姃,你答应送我的信物,带我去看看吧。”

    那天定情,樾尧以一块祖传的宝物换了一山地瓜田,姃姃都忘了,谁知这厢却放在了心上。

    “可是你不能去魔界,你会被你爹打死的。”

    神魔殊途,天雷业火,樾尧却笑了,“傻姃姃,我娘就生了我一个,放心吧,我不会被打死的。”

    好吧。

    畄河难渡,只有一桥一船。

    姃姃往日从来都是打桥上飞奔,可连接畄河两岸的桥是由一块块神骨一块块人骨搭出来的,怕樾尧避讳,也想带樾尧领略风景,姃姃特地召了守河的畄河伯。

    笛声微扬,小船从河心冒出来,畄河伯一手奏笛,一手撑篙,手忙脚乱的。

    姃姃不解,“畄伯,猎首日请你去表演节目助兴了?可是你吹的曲子好像有跑调呦!”

    在姃父小时候还没当上魔王的时候,畄伯就已经是畄河的河伯了。没有人知道畄伯到底多大年岁,据闻畄伯是与畄河共存的年纪。所以小到刚化形的小喽啰,大到当上魔王的姃姃爹,无一不是对畄伯毕恭毕敬。畄河可是魔界的母亲河,是曼珠沙华的起源地,畄伯作为母亲河的河伯,那就是娘亲裤腰带的地位,没有可不行。

    “咳咳。”轻咳缓解尴尬,畄伯饱经风霜的老眼有些浑浊,却是深不可测的智慧。打量几眼樾尧,又打量打量姃姃,畄伯忽的自顾自点头,喃喃感叹着什么天道如此。

    姃姃没有听清,可等姃姃再问的时候,畄河却又换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怪我老人家没有说清楚,小殿下,您领来的这位上神可是咱们畄河的常客了。”

    樾尧是畄河的常客?畄伯裤腰带老眼昏花认错人了吧。

    “畄伯,你可别胡说了,樾尧就来过一次,那都是三百年前的事儿了!”

    “老头子才没有胡说呢!每逢初一十五,这位天宫后生可能会迟到,可却从来没有缺席,有一次我看着这后生的胳膊上还滴着血呢,老头子忍不住上前问,才晓得这后生是来寻你的,只可惜小殿下你后来额头生了彼岸花,专心练功,不曾来了,否则老头子非要让你们见上一面不可。”

    每逢初一十五,这位天宫后生可能会迟到,却从来没有缺席。

    樾尧守约了?

    可为什么每一次她怪他,他却从不解释。

    明明他们约好了初一,十五相见,她总是在畄河对岸的草地上失望得等到睡着,风声里是她娇滴滴的埋怨,“樾尧是不是把我忘了!”

    其实他也赴约的。与乌单决战,他几乎断了胳膊,踉踉跄跄得走到畄河,渡河,然后是姃嵘满不在意的眼神,抱着她去燕形屋顶的高楼。

    他们才是累世的婚约。

    可她也说,家里只有一个呆蠢的表哥,家里人偶尔打趣几句,放心来吧。

    放心,他携礼赶到,畄河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原来是姃嵘特地往了水南,为她补了条俊美的陵鱼。

    轻咳掩饰尴尬,樾尧轻声辩解,“畄伯莫不是认错人了吧。”

    “像你这样英俊的后生,老头子几千万年都难遇一个,怎么会认错,更何况你每次来了,只怔怔望着对岸,惹人注意的很呢!”

    一直以为他不曾来,是及时止损,原来也是一颗心,惴惴不安。

    “畄伯说的那天是指你与乌单决战那天吧。”

    乌单,妖界大能,法力高强,年纪一大把了还张扬爱惹事,可便的他是妖王的长辈,妖王也拿他没辙,纵得他恶事做尽,欺男霸女,恃强凌弱,活活一个鬼见愁。

    樾尧政事繁多,本来乌单怎么样都算不到他头上,可便这乌单大言不惭,说了句,“我看这姃姃也不怎么样啊,等日后我让我那不成器的侄子收了她,□□ 个几番,看她还张扬的起来。女人啊,打打就好了。”

    打打就好了。

    踢翻他的桌子,然后就有了大名鼎鼎的樾尧乌单决战。

    樾尧是晚辈,却挑断了乌单的手筋,乌单最后提刀前也险些砍断了樾尧的胳膊。

    然后乌单再难作恶,太子殿下的威名又添一笔。

    其实那天他真的很想见她一面,踉踉跄跄得走到畄河,渡河,然后是姃嵘满不在意的眼神,抱着她去燕形屋顶的高楼。

    不能安放的心,不提也罢。

    东山西田,大名鼎鼎的地瓜田。

    一路上遇见的魔兵魔将无数,小魔头笑嘻嘻的,“这就是天宫的太子殿下,不过你们不用怕,他已经被本公主收服了。”

    确实收服。

    相识许久,种地瓜的司力顶着一样与有荣焉的表情,“你们可不知道,太子殿下跟我的关系可好了。”

    樾尧也笑了。

    确实很好,颂栗山都很好。

    廉戕问他,总不能为了姃姃连天帝都不当了吧。

    权利的欲望太大了,那是他从小就被灌输的信仰。不只是他,还有他的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