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常儿冷笑一声,反讽道“若你执意,我倒是不怕高调。只不过曦和门主,你当真愿意让世人早些挖出我身份,早些了解到当年,了解到你与凌云门的种种历史么?”

    玉羲和脸色略沉,阴鸷地盯了她一会儿。

    旋即抬腿走到她身侧的位置,坐下“长霁。”

    “还是客套一些的好。”

    “不是,长霁,你听我说……”说着手便想伸出拉云常儿的手。

    云常儿目光一冷,后者才停下手上的动作。

    玉羲和手停在空中,僵了好一会儿,这才不甘心地放下,叹一口气道“长霁,你不在的这些年,我思考了许久,我想,我与圣宗、紫幽二位门主,或许当真误会你了。”

    云常儿冷笑一声“误会?”

    隔空将对面的屏风拉开,将茶桌上的茶盏与茶杯以灵力托过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边品一边道“你倒是说说,怎么误会。”

    玉羲和眼帘微沉,停顿了一下才道“祝凌云指证你的那本魔界邪功,我后来仔细检查,认为或许并不是你亲手缔约。”

    他抬起眼帘,有些急切地说道“那本邪功需要一滴心血为契,但是这滴心血来源何处,谁都不知道,只觉得你能打开它,那么你必定在其中注入了心血,对么?”

    他道“那么我记得你在祝凌云的身上,留下过三滴心血结印为她续命,那么或许那滴契约的心血,便是她从自己体内重新析出的心血,根本与你无关。”

    云常儿一边听着一边点头“心血并非出自我身,此话我当时便有解释,但你们不听。

    不听不仅,你还煽动着另两门也不要听信,还一副惨遭欺骗、难以置信的痛苦样,你倒是说说,那时你又是什么心态?为何如此浅显的道理,你当时看不透,如今却看透了?”

    玉羲和抿了抿嘴,说道“当时也是被祝凌云列举的种种异象,说得动摇了……”

    “她当时向我交出许多魔物魔器,称都是在云门的隐蔽之地找到的,后来我等也带人搜索了云门,尤其在你的寝房,又搜出不少这样的邪器,故而……”

    云常儿点点头,一副赞同样“故而便认为我带头叛乱。”

    “是……”

    “于是二话不说,先将人带入凡界,设下封印,甚至请神龙坐镇,让我永不得脱身。”

    “是激进了些……”

    “如今发现我与门人复出,又想方设法,通过收买昔日云门执法人,骗取我之信任,再设计陷害我,置我于死地一劳永逸。”

    “此事我并不知情。”

    “收买门人陷害不成,便又派出什么公子仙师。后两者再次失败,迫不得已,只能派出你堂堂曦和门主,先是在尚真派误导掌门人,想让她以你指定的方式,悄无声息摧毁我门人封印。不料掌门人不是个面对强势便言听计从之人,此举失效后,你又假意利用以往情义,在我面前演一场幡然醒悟、悔不当初的戏码,想夺得我之信任,再在某个合适的时机下,一举诛杀,永除后患——我说得对么?曦和门主。”

    玉羲和被她说得愕然,一时语塞。

    云常儿看透他眼中的些许诧异和困惑,笑着解释道“不知我如何得知你与掌门人私下谈话的内容?”

    她好笑道“不过才过去六百余年,你与祝凌云都忘记我云门的本事了。”

    玉羲和陷入长时间的沉默。

    想到当时他到尚真派,因为只知当年五公子与张子骞联手,将云常儿“害死”,而五公子亲眼看着云常儿被尚真派埋入坟中,便不自觉认为,云常儿即便未有死透、中途逃脱,或许也不在尚真派了。

    他当时是抱着误导尚真派,并找到张子骞的目的前往,入派的时候,还释出神识探测过,未有发现云长霁的气息,更以为她不在宗门之中。

    没想到云常儿还在尚真派,之后还与她面对面碰个正着。

    同时忘记了,有她在的地方,以她的个性和习惯,通常天罗地网的,都会是她的哨兵……

    玉羲和也不是个蠢人,听到这里,便知自己再做掩饰,也毫无作用。

    他暗暗攥了攥拳,叹气道“你真是……”

    还有祝凌云,这一次的倏忽,实在太过严重。

    云常儿又倒了一杯茶,轻轻抿了一口。

    旋即开口“此番约你,便是要告诉你,日后相见,无需再惺惺作态,我也不想再与你迂回。”

    将茶杯放下,站起来“另外告知祝凌云,不必再使这样的小手段。她的性格与作风我一清二楚,与其花费心思做无用功,不如让她做好准备,我云门很快很快,便会正式向她讨债。”

    她说罢,转身便走,利落如风。

    玉羲和看到她离去的背影,心中莫名一空,旋即一阵揪痛感油然生出。

    这使得他下意识站起,迅速追上,想要拉住她“长霁!”

    云常儿神识扫到他的动作,长眉一蹙,转身避开“注意你的言行。”

    玉羲和手落空,咬了咬牙,说道“你莫要再斗了。”

    “你说得对,方才这一切,都是祝凌云的主意。不过这是因为,这事关四名门的名声!你一直以这样的方式报复,那么以后整个仙界,都会被凡界质疑,仙界历经千辛万苦打下的根基,也会为此一夜崩塌!”

    他向云常儿逼近一步,一脸坚决地说道“你莫要再斗,再斗下去,你一个人、一个仅剩不到一半门人的云门,根本斗不过我们四门!”

    “你若想回到仙界,很简单,你……你入我曦和门可好?你知我对你真心一片,多少年来从不曾改变!你入我曦和门,做我发妻,以我曦和门的实力与地位,你与你的门人日后,必定平步青云、高枕无忧,再无需你在外奔波劳累,便能享尽世间一切……”

    。

    第353章 魔界之战·二十

    来人令众人惊讶。

    力竭坐在地上的弟子抬头,又发现来人竟是云常儿!

    后者手持一柄平平无华的练习剑,剑面贴了密集的加强符。

    那些全是金符,威力比普通黄符大得多,对修为的要求也大得多。

    但云常儿使用起来仿似未有压力,金符加持的练习剑在她手上,竟然使出了凌厉的剑气,轻轻松松能将树上娇嫩的小枝全削下。

    她纵身加入战团后,强势顶替被张子骞打到的弟子,自己对上张子骞。

    而她的出现,让兰望语、古越和云晓年都诧异不已。

    兰望语看到云常儿手上的剑,惊得瞪大了眼睛“云常?!”

    云常儿置若罔闻,对张子骞一阵猛攻!

    后者流光剑迅速回守,虚虚过了几招后,张子骞道“云常姑娘明白规则了么?”

    “来吧。”

    瞬时张子骞转守为攻,三招连击!

    他对每一个前来挑战的弟子,都只用一成力,所用招式也基本类似,以最大限度避免旁人怀疑他偏心。

    他招式一出,底下众弟子便紧张起来要来了!

    这三招目前还没有人能够挡下,甚至没有人能够躲避,故而众人下意识认为,无论谁来,都不可能挡下这招。

    然则只见云常儿在张子骞发招之际,又化出数道金符加持,同时手腕一转,接下张子骞一招的同时,以一个极微妙的幅度倾斜剑身,再就势往张子骞的方向一划,竟然又化守为攻!

    她在那一瞬间,十分巧妙地做了卸力处理,之后的攻势又使得张子骞不得不回避,故而一招就这么化解了!

    张子骞抽身回避之后,也不停顿,很快又是一招祭上。

    这次他的攻势看起来比先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快上一些,但云常儿反应也十分迅敏,竟又用类似的方式,再挡下一招。

    底下众人喧哗,忍不住喝彩鼓掌!

    也在观战的兰望语与云晓年则诧异得双眼一眨不眨,一会儿后,两人不约而同转头,与对方对视一眼,目露更大的诧异云常儿所用的招数,是儿时送他们的秘籍的招数!

    这时张子骞已经进入第三招,这是一个连环招,速度极快,且力度粗重。

    云常儿在他动手之前,自动后退,拉开一大段距离。

    同时起手捏印,将剑上金符激发到极限,金符融入剑中。

    登时本来平平无奇的练习剑,竟如开光宝剑一般,发出耀眼的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