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鼬握着纸张的手一紧。

    “不如直接说了吧。”鼬放下了手中的止水的遗书,抬起了头,猩红的眼眸之中浮现出了三枚黑色的勾玉:“你们……是在怀疑我吧。”

    “啊……没错。”其中一名族人冷哼一声,说:“你知道就好。”

    “听好了,鼬!你试试看背叛我们宇智波一族吧。别以为我们会轻易地放过你……”

    “你们好吵!”

    几名族人的戾气,被花时的喊声给压住了。

    她抬起了头,瞪着那三个人,用从未有过的失礼语气对着他们大喊道:“止水没有死!明明没有找到他的尸体,为什么你们要在这里开始怀疑可能的凶手?如果哥哥还活着呢?”

    她讨厌这些还没有彻底得出结论便判定止水已经死亡的人。

    明明……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啊。

    “花时……”鼬眼中的猩红之色,因为她骤然的呼喊而褪去,归为一片黑色。他想要说些什么,去劝阻花时,然而对方却没有理会几人之间的风波暗涌,而是站了起来,笔直地从他们之间的间隙中穿了过去,朝屋外的街道上跑去。

    “她要去哪里?”

    “……算了,让她去吧。”

    她把族人的议论和阻拦声都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现在的她所唯一可以想到的——唯一能够得到安慰的,不会伤害她、会顺从安静地承认她的想法的,就只有四代阁下了。

    所有人都认为止水死了,包括鼬。

    也许只有一直在安睡的四代阁下,会认同的想法,并且默默地催促哥哥回到家里来。

    她一边朝外跑去,一边再一次抬起头确认了现在的季节。

    夏天的尾巴,穿短袖的季节。街上的孩童们嬉戏追打着穿过街道,年轻而充满朝气。欢声笑语溢满耳畔,夹杂着水滴落入地面的声音,一同涌入耳畔。炎热的风吹过她的黑色长发,夏天的树叶是充满了生命的深绿色。

    那些声音……

    是前些天大雨时候留下的积水,顺着枝叶的弧度滴落水洼。

    是早早从忍者学校下课的孩子的脚步,为了躲避依旧炎热的日头匆匆踩过了街道。

    是夏风吹拂着树叶彼此摩擦,风沿着脉络生长向上。

    万千声音涌入耳畔,混合为起伏的海潮,一波一波撞击着形状不定的海岸。

    她的脚步逐渐靠近了火影的墓碑——那高大的纪念碑上,有了裂缝的红色不如往昔鲜艳,经年的风雨让它微微褪色,每年却依旧有无数人前来瞻仰祷告。

    她的脚步在距离墓碑前数步的地方骤然停下,视线落于火影墓碑下的台基上。

    那里——安静地躺着一朵干枯的花。

    蔫黄的花瓣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绵软地散落在地。印象中碧绿的草茎也化为完全的枯黄,像是硬生生被人从冬日拽到了不属于它的季节,从而丧失了所有生命的活力。

    花时沉默地站在离火影墓碑数步之遥的地方,抬起了头。

    猩红的双眸之中,两枚勾玉安静地浮现了出来。

    第四十五章·河水

    属于冬日的小苍兰,奇异般出现在了不属于它的夏天。

    花时微微弯下身体,拾起那朵已然辨认不出原本模样的花朵。萎蔫的花瓣向下耷落着,毫无生命的活力。无论是轻浅的紫色亦或是盛开时的纯白,都没有在花瓣上出现,唯有枯萎的黄黑色覆着每一瓣脆弱的花瓣。

    ……是谁?

    是谁将这朵花放在了四代阁下的坟墓前?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想要呼唤,她在原地转过身体,却没有看到任何人的存在。夏日的风吹乱了她的长发,也吹动了黑影幢幢的树林,那些彼此交缠相连的枝叶齐齐地摇晃着,投下一片又一片的黑影。

    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还是说……就连四代阁下也认为哥哥已经死了?

    如果哥哥真的自杀身亡,那么至少,让她可以看到他的躯体。如果连最后的一眼都无法看见,她就绝对不会相信那可笑的遗书。

    她沿着回家的路线,一寸寸走遍了附近的大街小巷,不知道在寻找什么。直到穿过空无一人的树林,踏过布满石子的山坡小径,走向了与南贺川相邻的断崖。

    如果连尸体也没有……

    她低头看着脚下滚滚而去的河水,眼眸之中的猩红色始终不曾褪去。南贺川的河水从上游流下,在这里汇聚成一道湍急的水流。一片飘零的叶子打着转落向河面,一接触到白色水花四起的水面,便顷刻被卷入了起伏不定的河水之中,再也看不到。

    至今没有找到行踪、只留下了一封遗书,难道,他是在这里投水自尽了吗?

    如果他真的是在这里结束了一切,抛弃了村子、家族,也抛弃了她,那么他的躯体,就真的再也找不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