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我是最后一次出来看看这些花草树木,最后一次自由自在的唿吸……”

    柳絮一仰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愁态尽现。

    “……”

    沉默片刻,她回头凝视着眼前这张俊俏的脸蛋儿,一眼不眨。

    李锦书淡淡地与她对视,表情波澜不惊。

    二人对视许久,柳絮将目光投向远处,“李师弟,你怎么不出言安抚师姐我呢?”

    “有必要吗?”

    李锦书的声音压得愈发低不可闻了,声若蚊讷般道:“师姐不放弃便有希望,师姐放弃了,便没有半天希望,我出言安抚又如何?”

    “李师弟与其他人不一样,咳咳咳……”

    她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痛得她不禁弯下身子,浑身颤抖得厉害。

    李锦书见状,暗暗叹了叹气,伸手按住她的背心,将自己的仙气徐徐输入她体内。

    咳嗽得差点喘不过气来的柳絮瞬间止住了咳嗽,她勐然一抬头,眼睛越睁越大,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眼前人。

    此刻!

    她清楚的感受到自己身体好像被一股温泉包围着,整个人舒舒服服唿吸也无比通畅,仿佛什么病痛都没有。

    “李,李师弟,你,你能救我?”柳絮又惊又喜,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激动地问道。

    “呃,师姐,你,你是不是误会了?”

    李锦书忍不住苦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能救你。”

    虽然知道但是没这个实力帮忙,他只好装聋扮懵。

    “不可能!”柳絮摇摇头,娇弱的脸上露出无比的执拗:“我感受到了,你可以帮我,你可以救我的,李师弟你别骗我了。”

    “师姐——”李锦书目瞪口呆地望着她。

    万沅殿内,两老站在一面墙壁前,然而墙壁仿佛一面镜子,里面呈现的便是李锦书和柳絮两人的画面。

    “师兄,我们会不会是弄错了,锦书这孩子根本不是小柳絮的贵人。”至清上尊拧起了眉头,一边观望一边说道。

    “未必!”至沅上尊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微笑,“老夫倒觉得你这个徒弟不简单,或者他就是柳絮儿要等着贵人。”

    “怎么可能,仅凭他刚才帮助小柳絮?”至清上尊的脸上抽搐几下,喃喃道:“不过小柳絮确实是止住了咳嗽……”

    “是不是,我们等候答案便是。”

    至沅上尊深邃的眸子闪烁着幽光,轻轻地道:“希望这次老天爷能帮帮柳絮儿,这孩子过得太辛苦了。”

    “也许,乖徒儿能够有办法……”

    两老头儿神色凝重,眼里同时流露出期待之色。

    “李师弟,你是不是有什么顾忌?”

    柳絮深深吸了一口气,渐渐冷静下来,眼眸像死过的心一般黯淡无光。

    “我知道我的病很古怪,让很多仙医束手无措,一个个判断我活不过二十五岁,仅仅这二十年活着的我跟死人没太的区别,生不如死的躺在床榻上,从未踏出过万沅殿一步。”

    的眼泪止不住地滑落,泪眼痴痴地望着天空,柳絮叙说自己的心情,同样想跟他说说心里话。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什么都没有经历的我就像是被摆放二十年的白纸,空白的可怕,而且我舍不得爹爹和师兄们,我更不想带着遗憾离去。”

    她慢慢地转过头来,定定注视他许久,叹道:“李师弟,我不想放过一点希望,哪怕有一点希望我也不想错过。”

    “……”李锦书垂头沉默半晌,内心纠结无比。

    “李师弟,这些年来无数仙医为我治病,他们用力办法也无法让我感到浑身舒畅,所以我相信你定有办法治好我的病情,对不对?”

    “师姐——”

    李锦书拧眉注视着她,突然长叹口气:“我真不想欺骗你,对于你的病情,恕我无能为力!”

    “啊,怎,怎么可能?”

    柳絮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抹惊慌:“李,李师弟,你,你真没有骗我?”

    “乖徒儿!”

    “小书儿!”

    两道喊叫声先后响起,随即两道身影凭空出现。至沅上尊疾手抓住他的手肘,急切地追问:“小书儿,你知道柳絮儿的病因?”

    “嘶——”

    李锦书一脸吃痛,看着一副焦虑模样的人,忍痛说道:“师伯,能不能先放手?”

    第244章 药田,仙兽

    “师兄,先别激动,让乖徒儿好好说话。”至清上尊不动声色解救出自家徒弟。

    至沅上尊回过神来,硬邦邦地道:“老夫失态了。”

    “爹爹,师叔,您们来了。”柳絮露出独特的苍白笑容:“柳絮儿好想您们。”

    “小柳絮真乖。”

    至清上尊眼里闪过怜爱之色,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瓜子,“今天小柳絮气色好了很多,依老夫看来小柳絮很快好起来,以后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

    “至清师叔您逗我呢!”柳絮苍白的笑容却看起来很甜美,叫人忍不住对她产生一种怜爱之心。

    “柳絮儿乖,你的至清师叔没有欺负你,柳絮儿肯定会好起来,爹爹给你保证。”

    神色严厉的至沅上尊瞬间成为慈父,眼里满满的溺爱和心疼。

    “爹爹——”

    柳絮感动不已,扑进他的怀抱,泪如雨下,“爹爹,是柳絮儿拖累了您。”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至沅上尊眼底泛红,严厉地喝斥:“以后不许说这种话,柳絮儿永远是爹爹的宝贝儿。”

    “柳絮儿知错。”柳絮在他怀里泣道。

    至沅上尊严厉的表情渐渐柔和起来,轻声说道:“好了,别哭了,也不怕你李师弟笑话你。”

    “李师弟才不会。”

    柳絮摇摇头,仰起小脸,笑中带泪。至沅上尊为她擦拭着泪痕,幽幽地叹了叹气。

    父女两人很快恢复正常之色。

    林瞬稀亦出现在旁边,悯爱的目光望着病弱师妹。

    “小书儿,你是不是知道柳絮儿的病因?”

    至沅上尊眼神锋利无比,语气之中带难以抑制的哀恸。

    “呃!”李锦书犹豫着该不该说。

    至清上尊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乖徒儿,别要有什么顾忌,你知道什么直接说出来。”

    “小书儿,不管你知道什么,仅有我们在场的人知道,不会有半点消息传出去,你尽管放心。”至沅上尊给予出承诺。

    师兄瞬间一脸焦顾不得许多,急声道:“锦书师弟,请你告诉我们。”

    柳絮的心跳徒然加快,紧张地望着他。其他人一样,等候着他回应。

    “师伯,恩师,您们可知道血脉诅咒?”李锦书不答而问。

    血脉诅咒?!!!

    众人闻言怔住了。显然这个问题出乎他们的意料。

    “小书儿,你的意思是柳絮儿中诅咒?而且是血脉诅咒?”至沅上尊面若寒霜,冰冷的眼神淡淡地盯着他问道。

    “看来,师伯并不知道血脉诅咒。”

    李锦书决定说出来,自然不会再隐瞒,又道:“柳絮师姐不仅是血脉诅咒,还是最特别的遗传血脉诅咒。”

    “什么,你是说血脉诅咒”仿佛一记晴天霹雳狠狠在至沅上尊头顶炸响,耳朵里只听到嗡嗡的回响。

    他似乎又见到那位美眸皓齿,眉弯如月的女子,生下自己的女儿便去世了。

    夫人的死因便是这可怕的血脉诅咒。

    “小书儿,你确定?”至沅上尊盯着他的脸,良久,淡淡道:

    李锦书瞄了旁边的人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应该没有错。”

    “遗传诅咒,原来诅咒也会遗传。”柳絮只觉胸口一阵窒息,身子摇摇坠坠,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遗传,竟然是遗传。”

    至沅上尊心中一片冰凉,神色间布满了痛苦和绝望之色。

    “师兄,师兄!”

    至清上尊骤然大喝一声,至沅上尊勐地一激灵,终于回过神来。

    他脸色不大好看,一脸愧疚的眼神望着旁边的女儿,“柳絮儿——”

    “爹——”

    柳絮苍白脸上淌着豆大的汗珠,眼中的忧愁之色已然化作一片恐惧,嘴里一直喃喃道:“爹,我舍不得离开您,诅咒是不是可以解除?我知道,诅咒是可以解除的对不对?”

    “柳絮儿,别担心,爹定会找大师帮你解除,定会!”

    至沅上尊用尽身的力气压抑住了满腔的痛苦,勉强安慰着女儿。

    林瞬稀努力想挤出一个笑脸安抚柳絮,可是,他怎么努力也笑不出来。

    ……

    “乖徒儿,血脉诅咒真的无法解除?”至清上尊不死心地再次追问。

    李锦书无奈苦笑了一声,“恩师,我真没办法,要不然怎么会见死不救。”

    “为师也知道。”至清上尊阴沉的神情终于拨云见日,轻轻地叹了叹气,道:“小柳絮太可怜了,她没过一天舒服的日子。”

    “……”

    李锦书沉默了片刻,问道:“恩师,柳絮师姐身上的诅咒是来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