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筠宁的一个举动不仅救了枫阵,还救了陈家,枫阵复仇之后拥兵自立,后又归顺蓝衡秋,陈家也得以保全。

    如果陈筠宁死了,那一切就不会再发生。

    枫阵无法复仇,也就无法成为一方诸侯,更无法成为征东将军。

    “国师大人,陛下有请。”

    门外,侍卫的传话打断了他的思考,他整理衣衫,戴上帽子,起身离开此处。

    ☆、第 47 章

    “蕴容兄,何必走得这么急,我的笔还在那里。”

    “沅芷,那支笔有何特殊,你为何如此珍惜?”枫阵问道。

    有那么一瞬,他怀疑这支笔是惊鸿,可想想荒山野外的,怎么会这么巧。

    但裴芝如此珍惜,宁愿不要钱财,不顾危险,也想拿回那支笔,应当也不是什么普通的毛笔,说不定和惊鸿有关系。

    “那是在我十岁的时候,义父买给我的。”

    “那你的父母?”

    “我无父无母,是义父将我捡回来,抚养我长大。”

    “那该叫父亲才对,为何你叫他义父?”颜颐道。

    “是义父让我这么叫他的。”

    几人登上马车,在城门未关之前离开,待陈筠宁知晓之时,已是第二天的事情。

    虽然不告而别有失礼数,但再待下去,枫阵担心陈筠宁真的做出什么事情,然后传到枫家,他就有嘴说不清。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裴芝问两人。

    枫阵道,“桓州广泽郡。”

    “远吗?”

    “沅芷从未出过远门?”

    “我一直都住在山里,只听义父说过外面很大很大,有望不到尽头的草原,还有数不尽的牛羊。”

    裴芝露出向往的神色,每当他无聊,想听故事之时,义父便会讲草原上的故事,有关于自然和动物的搏斗,也有人与人的故事。

    枫阵笑道,“你说的是大漠,广泽郡可不同,那里有连绵的山脉,还有湖泊。”

    裴芝也是心大,常人离开故乡,少不得哭泣伤心一番,裴芝倒是很快忘了此事,让枫阵多说点关于广泽郡的事。

    “有这样的石壁?我倒是从未听说,不知我们还有几日能到广泽郡?”

    自听说石壁一事,裴芝便对这一趟行程更加热切起来,三不五时打听还有多远。

    “在到之前还是先停下来吃点东西,”枫阵道。

    颜颐道,“前面有条河,我去取点水。”

    百里之外,一辆马车沿着之前留下的车辙前行。

    “你确定他们往这条路走了?”

    “这里只有两条道,一条通往扇月,一条通往雪伏,我曾听他们说要去广泽郡,前往广泽郡只能走这条路。”

    “那为何还没见到他们的马车?”

    “他们连夜赶路,自然比我们快,不过此地人烟稀少,没有换马之所,他们也需要休息,过一两日便能追上。”

    “追不上了,”帘外,一个粗狂的大汉挡住去路。

    “谁在外面?”陈筠宁喝道。

    “这条道是我的,你们要想过去,先把车留下,”那大汉拿出钢刀,插入地面。

    “就你一人而已,”护卫道,“就敢如此嚣张。”

    “谁说我只有一个人,”大汉招了招手,林中冒出很多头,还有人手持弓箭,蓄势待发。

    护卫一看情势不好,便威胁道,“这是陈家的车马,你也敢拦,是不要命了么?”

    “陈家?什么陈家?我怎么没听过,”大汉掏了掏耳朵,面露不屑,“你们还有话要吗?没有就把车马和财物交出来。”

    陈筠宁从未遇到过此事,一时手足无措,但还是强压下心中害怕,掀开帘子偷瞄一眼,却瞄到十数个身影,实际情况可能比她看到的更多。

    “呦,还有个娘们,”大汉眼尖,发现了陈筠宁。

    山贼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抢劫,不仅抢钱,还抢人,尤其是这样的漂亮姑娘,色胆包天之下,那大汉不愿再墨迹,对手下一挥手,道,“动手,把那娘们留下。”

    护卫们拼死抵抗,若是寻常山贼,良莠不齐,以护卫的身手尚构不成威胁,但来的这帮人各个身手不简单,很快情势便呈现一边倒的状态。

    两个护卫护着陈筠宁,在牺牲了几人之后,得以杀出重围。

    “那娘们跑了,快追。”

    陈筠宁一回头,一人已离她数尺之遥,只要她落下一步,对方便能抓住她,远处,箭矢蓄势待发。

    “不要回头,”护卫大声喊道,飞身挡住山贼和飞来的利箭。

    陈筠宁跑入树林之中,林中灌木丛生,难以辨别方向,陈筠宁也不知跑到了何处,发现身后没有追赶的声音,便躲在草丛中,偷偷观察周围,又听到不远处有水声,发现自己口干舌燥,便想取些水来喝。

    冬季已过,白雪消融,河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初春的颜色,远处隐隐有歌声传来。

    “这位小娘子要上船吗?”

    若是往常,陈筠宁当然不会同意,那船又小又破,除了船夫,船上只有一个男子,可今日逃难,她有些犹豫。

    “快点,她往那里跑了。”

    “放箭,她要跑了。”

    “不要放箭,万一把人射死了怎么办?”

    “不是让你住手,你怎么还放箭。”

    “可再不放箭,她就要上船了。”

    箭矢‘嗖嗖’飞出,朝陈筠宁的方向飞来,却在半空被打落。

    射箭之人又补了几箭,皆被打落,不过这回他们看清了打落箭矢的究竟是何物。

    “那是扇子?”

    “快点射箭,你们愣着干什么?”追踪而至的大汉大吼道。

    “可…”

    “可什么可,听不懂命令吗?”

    船中那男子道,“你再不上来,船可要走了。”

    陈筠宁反应过来,翻身上船,那几支追着她而去的箭矢又落了空,掉在河中,船桨划开水面,船只缓缓向前游动。

    透过帘中的缝隙,陈筠宁可以看到那些人的样子,他们射箭不成,又跳入河中,一个个游了过来,离船越来越近。

    “不好了,他们要上来了。”

    “不用担心,”男子道。

    “可他们有好多人,”陈筠宁说话时,一只手已经扒上船的一头,用不了多久,这些人就能上船,这男子是厉害,可对方人多,还拿着刀,双拳难敌四手。

    陈筠宁心焦不已,可见那男子不为所动,心中又想,莫非他真的有办法对付这些人。

    “哈哈,我抓到了,”一个大汉兴奋喊道,喊得河岸边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快给我抓住她,其他人一个不留,”岸上之人命令道。

    男子道,“我劝你们一句,还是回头吧。”

    “哼,老子只知道搏命,不知道回头两个字怎么写,”为首那大汉道。

    ☆、第 48 章

    几个大汉扒住船缘,就要登上来,船夫操起竹竿,往空中一抖,往每人头上来了一下,几人便像鸭子般被压回水中,哪个想要出头,就会有竹竿等着他。

    这几个大汉哪个不是身强力壮,游泳好手,可人家就轻轻一竹竿,压的他们头都抬不起来,活像在水中供人娱乐的玩物。

    “嘿,真好玩,”陈筠宁拍手叫道,“我也想试试。”

    船夫便将竹竿递给陈筠宁,陈筠宁拿着竹竿,使劲往大汉头上戳,那大汉见竹竿下来,还未待陈筠宁戳下去,他便自己将头缩了回去,待反应过来,一把抓住那竹竿,往后用力,便要将陈筠宁也扯下水。

    ‘咔嚓’一声,竹竿断成两截,而那些大汉脸上也多了一道扇子印,等他们上了岸一对比,发现每人脸上的位置都一样,而且一时竟消不掉。

    “怎么回事?”领头之人叱问。

    “我们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一阵风吹过,我们脸上就成这样了,”一个大汉捂着脸道,那样子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这人究竟什么来历?”

    “会不会是君子扇?”

    “君子扇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船上,待见不到那些大汉,陈筠宁作揖道,“多谢墨前辈救命之恩。”

    “你怎知我姓墨?”

    “君子扇之名天下皆知。”

    “拿扇子的人可未必都姓墨。”

    陈筠宁不解,“可以前辈的身手,不是君子扇还能是谁?”

    “也有可能是居心叵测之人。”

    “救人也算居心叵测?”陈筠宁反问道,心中也更加疑虑,这男子断不会说自己,那就是在说别人,可到现在为止,她就遇到过一个使扇子的,或者他是在提醒自己不要随便轻信他人?看到使扇子的就当成是墨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