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阵接过药方,快速扫过上面的内容,白晔帮颜颐去除傀儡虫,枫阵该是相信他的医术的,可上面的内容未免有些不靠谱。

    “真的要这样做?”

    “你不相信?”

    “那要是不这么做,会怎么样?”

    “一辈子不会动情之类的吧,嗯,大概就是这样,不过这样也没关系啊,大丈夫志在四方,岂能被儿女私情所累。”

    夏冶大喇喇揽住白晔肩头,“想不到你年纪小,道理倒是不少,”接着又问枫阵,“到底是什么治疗方法?很难办到?”

    枫阵将方子收入怀中,道,“也不是很难。”

    要看本人配不配合。

    几人正说着,里屋传来响动,颜颐站在门口,望着众人。

    ☆、第 74 章

    “一定要吃?”

    “一定要吃。”

    颜颐低头一看,面前的盘中摆着一物,还散发着很不友好的味道,而这一切都源于一张方子。

    早晚大葱一根,生食。

    颜颐经常在外行走,粗茶淡饭都能忍受,唯独讨厌这种气味重的东西,因为他的五感较常人敏锐,大葱入口之后,那刺鼻的味道就会不断回旋,在他嘴中炸开,让他一整天都很难受,更别说还要生吃。

    颜颐搜肠刮肚,开始找理由拒食大葱,“就算蛊虫不除,也并无影响。”

    “断情绝爱也不在乎?”

    “我并没有被影响。”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这种蛊虫的影响很缓慢,我不想你以后失去感情,”枫阵拿起桌上的大葱,趁着颜颐不注意,塞到他嘴里,“所以孝正,只好委屈你了。”

    那味道瞬间充满鼻腔,调动了颜颐所有神经。

    “孝正,”枫阵用手在颜颐面前晃了晃,颜颐毫无反应,“孝正,你没事吧,你别吓我,我不让你吃大葱了,还不行嘛。”

    胃里一阵翻涌,所有的脏器都像是受到了冲击,血液翻腾,那根大葱被吐了出来,连带着一些残留物。

    白晔见状,拿起一双长筷,夹出一物,干干瘪瘪,如同干贝。

    “莫非这就是断情蛊?”枫阵问道。

    “嗯,”白晔点了点头,又将那虫子收起来。

    “可它看上去好像快死了。”

    “确实,不过很快又能活过来。”

    “是因为大葱吗?”

    “不是,是他身上不适合养断情蛊,蛊虫再放在他身上,就会被他养死。”

    所以孝正的大葱白吃了?枫阵再看白晔那小模样,哪还有小仙童的模样,分明是一个小恶魔。

    白晔忙前忙后,给蛊虫添加药草,又给它找食物。

    枫阵跟着出门,好奇问道,“那什么样的人适合养断情蛊?”

    白晔手上快速移动,嘴中不停念着药名,抽空回道,“当然是情窦初开之人,那时的感情最浓烈,没有节制,而且十分愚蠢。”

    “谁情窦初开?”

    夏冶刚从外面回来,就听见这四个字,而且还是一个十岁的小孩给一个少年讲,这场面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你才几岁,就已经开始想小娘了,”夏冶一把将白晔抱住,两只手扶在腋下,白晔被他轻轻松松举起。

    卫仪道,“这个岁数,也差不多了。”

    “这又不是我说的,是我娘说的,”白晔挣扎着,但努力保持着虫罐的平衡,“放我下来。”

    夏冶见小孩怒了,便将他放下。

    外面吵吵闹闹,枫阵惦记着颜颐的身体,又回屋内。

    “孝正,你感觉如何?”

    “你刚刚问他的话,我都听到了,”颜颐靠在榻边,“蕴容,你过来。”

    枫阵在另一边坐下,双手却不知往何处安放。

    “我担心陈筠宁。”

    “我知道。”

    “孝正,你能忘记大葱的事吗?”

    “不能。”

    心中警铃大作,枫阵又往旁边挪,却发现边上是墙,根本挪不过去。

    片刻后,枫阵狂笑不止,“孝正,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要不我也吃一根大葱。”

    “孝正,你的衣领乱了。”

    屋外,墨愠摇头叹息,“年轻人,”手中折扇收拢,又对身边人道,“既然病已好,我也该回去了,子玥你呢?”

    “我还有事。”

    “我还以为你会说,此地风光大好,不如令素一同留下。”

    花琼微愣,不解其意。

    “有时我还真希望你能再任性一点,罢了,回头我请你喝酒。”

    长袖轻挥,人影渐离。

    天边余晖散尽,满天星辰,却掩不住那一轮圆月。

    “月缺月圆,破镜焉有重圆之时,”一人举杯,对月独饮。

    “破镜终有重圆之时,”又有一人缓缓走近,在对面坐下。

    那双忧愁的眸子忽的亮起,浇灌多年的种子,似乎在这一刻破土而出,酝酿着满心的欢喜。

    来人拿过酒壶,将酒杯倒满,又端起酒杯,泼于面前平地之上。

    “但你我并非破镜,而是覆水不收。”

    “君凤,你当真如此绝情?”

    “本来无情,何来绝情?”

    “你,你果然还在恨我,”那人叹息一声,饮下杯中酒,“可无论经过多少世,我依旧忘不了你。”

    “忘了吧。”

    “我知道你还在想着枫巽,那个枫阵就是他,对不对?”

    “与他无关,我来此只为告诉你一件事,下次再见,就是你死我活。”

    杯盏裂成数片,来人已经离开,那人弯下腰,拾起地上的碎片。

    “他很危险,不如现在就将他杀了,”树影之间,一人缓缓走出,若夏冶在此,一定能马上认出此人,可惜他现在睡得七仰八叉,根本没发现屋里少了一个人。

    “你杀不了他的。”

    “没有试过怎知。”

    他不信,他的刀法已经不逊色于天下第一刀,花琼再强,顷刻之间,也难防他的一刀。

    “你看地上。”

    卫仪低头,脚边是破碎的小石块,他绝不是让自己看这个,目光移了几寸,一条细长的小蛇躺在地面,卫仪想抽刀,却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条蛇已经死了,没有威胁性。

    紧接着,卫仪却看到了更多蛇,那些蛇也和这条小蛇一般,一动不动,毫无声息。

    他记得来之前,这些蛇还活着,而且分布在周围,随时等待命令。

    “这些蛇什么时候?”

    “他连九夷下毒的本领也学会了。”

    九夷有两族以毒闻名,一族擅蛊毒,一族精于毒草。

    “难道是九夷的毒姓一族,”卫仪大惊,毒族和畎族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威慑力,就是因为他们的毒和蛊,若是让外人学了去,会直接威胁到整个种族的生存,毒族之人没那么傻,会将族中秘术传人。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花家的模仿能力,可连这都能模仿,也太不正常了。

    卫仪又问,“若是我的刀法,他多久能学会?”

    那人没有回答,这让卫仪更加不甘,纵使学会又如何,刀法不是下毒,需要千锤百炼,方能融会贯通,仅凭模仿而来的东西,不过是吓吓外行人。

    ☆、第 75 章

    “你们要走了,”白晔从药罐中抬起头,他到底是个小孩子,遇到年龄差别不大的人,好不容易熟了,却又要分别。

    “没关系,我还在呢,”夏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

    白晔满脸嫌弃。

    “对了,我还有一事不解,”枫阵道。

    “何事?”

    “你之前说见过花前辈,可还记得当时的情状?”

    “我记得他身上的味道,曾在哪闻到过。”

    “在哪?”

    “你这么问,我一时也想不起来。”

    枫阵有些失望,直觉告诉他,花琼一定知道很多事,可每当他见到本人时,却又忘记该问什么。

    两人离开村子,登上马车,马车行到紫家附近停下。

    不久前接到书信,是顾徽的来信,还有枫阵派出的护卫。

    顾徽一直在找天凤的秘密,却屡次失败,而护卫那边倒是传来了好消息,他们找到了四处讲学的施渊,及其七位弟子。

    几日前,施渊拜访紫家,并遇到了顾徽,顾徽在来信中也提及此事。

    “先生好久不见。”

    几人来到施渊入住的客栈,施渊道,“听说两位一直在找我,难道是那支笔?”

    枫阵道,“那支笔的事情已经解决,”说着便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