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族会怎样?

    蛟老爷子从心底里生出寒意,他不敢往深里想。

    只能盼望涂山还记得当年对龙君的誓言。

    蛟老爷子的心思在如何保全蛟族和对蛟族未来的担忧上,对蛟族内部的掌控不免就有了松懈。

    雷泽蛟族流言四起,暗流涌动。

    瞒着的不过是蛟老爷子一人而已。

    但当流言不再是私底下的流传转成明面上窃窃私语后,唯一的那个也终将瞒不住。

    蛟老爷子在某夜临时起意独自走向了软禁儿子的小院。

    看守小院的两个侍卫谈兴正浓。

    一个道:“现在二皇子在外生死不知,估计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另一个道:“是啊,原先还以为二皇子能得势,哪知还未得意就已失意了,那些早在改换门庭的如今估计个个都正在家悔恨不已。”

    “你说以后是大皇子能出天机台出来还是……”那人停了一下,指了指了身后门内,“这位能走出这院子?”

    蛟老爷子脚步一停,就隐身在院角黑暗处。

    另一人沉默良久,才压了更低的声音道:“我听说,大家还都是盼望他能出来管事。”

    话到了此处,也再不可能往下说了,两个侍卫一起望向了寂静的夜空默然无语。

    蛟老爷子眼利,看见说话那人在说到“他”时伸出了大拇指悄悄指了指身后的门。蛟老爷子明白他们为何选幽居了千年蛟王,相较于龙涛的酷戾残暴,蛟王虽然优柔寡断也就可以成为优点了。

    蛟老爷子思量再三终是没有下令整治。

    这件事不知怎的也走漏了出去,于是流言愈演愈烈,往着各自想象的方向而去。

    感受最明显的便是看守蛟王的小院和天机台两处。无论是蛟王还是龙涛都明显感受到了看守的松懈和送来的一应用品不再如往常那般克扣良多,连往来的奴仆也都变得热情听话不少。

    龙涛愈发坚信那个凡人贱种已经回不来了,蛟老爷子不得不重新考虑选择别的继承者了,只要自己是唯一的,被放出天机台重掌大权的日子指日可待。

    只要自己是唯一嫡传血脉,谁又能夺了自己的位置去呢?

    整个蛟族,当年龙君的嫡传血脉也不过就一只手能数得出的这几个而已。

    蛟王自然也能感受到突来的变化,原本木着一张脸来去无声的仆役居然表情和善了不少,有一次竟主动询问:“蛟王可有什么吩咐,这些用度可够?”

    蛟王简直是受宠若惊,对这些往来的下人愈发得和颜悦色起来。

    “如今人人都在传老爷子即将放蛟王出来,重新协理蛟族事务。”

    那个经常来洒扫的小厮眼见看守松懈不少,渐渐敢凑近了龙涛低声交谈。

    龙涛心中犹如百爪挠心般难受。

    那小厮四下看看,又凑得更近了些:“听说,蛟老爷子最近正四下相看族中待嫁闺女想为蛟王立一位继后。”

    龙涛勃然大怒,压抑在心底盘旋数日的念头终于抑制不住地升了起来。

    小厮却似乎没有发现龙涛的怒意,仍自顾自地说着:“虽说这些年蛟族无新生婴孩,但蛟王毕竟是嫡传血脉总是与我们这些蛟不一样的,而且蛟王正春秋鼎盛,若是能得一位三殿下……”

    龙涛捏碎了一只茶盏,骇得那小厮立时住了嘴,默默地将碎瓷扫了出去。

    到了某日夜间,蛟老爷子再次起意去了关押蛟王的小院。

    这日看守的侍卫倒是尽职尽责,没有聊天,见了蛟老爷子前来,俱是一愣后才高声行礼。蛟老爷子没有在意,挥了挥手只吩咐了一句开门。

    两个侍卫似乎激灵了一下,又俱是一愣后,其中才伸手推开了小院门。

    蛟老爷子察觉出不对劲来,对跟来的下属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看紧了小院。然后快步走进了院中,院中空无一人,但屋内似乎隐隐有声。

    “蛟王,这是按您的口味做的菜,您先尝着,若喜欢,下次我让他们继续做。”这个送饭的仆役声音谄媚。

    蛟王似乎低低地应了一声。

    “那您先吃着,小的过会儿来收拾。”

    蛟老爷子就在这时跨进了屋中,眼风一扫就见桌上果真是一桌丰盛的酒菜。蛟王正满怀欣慰地细细品尝。

    那仆役见蛟老爷子突然出现,忙躬身行礼,然后就要后退着出门。

    一切看起来都很如常,除了这顿酒菜丰盛了些和那仆役在低下头时闪烁不定的目光。

    蛟老爷子喊着了那仆役:“站住。”

    已经一只脚跨出门外的仆役身子僵了一僵,终于没有再动。

    蛟王正一杯酒下肚就见到蛟老爷子的到来,吓得手一抖,酒杯掉落在地裂成碎片。他也顾不得地上的碎片,“啪”地一声跪在了地上:“父亲,儿子知错了,不该……不该喝酒。”